他很清楚,如果钱振真的出了事,而他在这里傻等一夜,那他和手下这一百号弟兄,都将万劫不复。
“王五!”张寒终于下定了决心。
“到!”一名精干的骑兵立刻出列。
“你,骑上最好的马,立刻返回乐昌府!”张寒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异常清晰,“告诉刘帅,就说钱将军所部,自今日辰时进入鹰愁涧后,至今未归,音讯全无!请他定夺!”
“是!”王五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看着王五远去的背影,张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转过身,面对剩下的九十多名弟兄,沉声说道:“弟兄们,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去鹰愁涧外围看看情况,接应一下将军。所有人,整理装备,跟我走!”
他终究还是做出了这个让他追悔莫及的决定。
……
半个时辰后,张寒率领着他的小队,小心翼翼地抵达了鹰愁涧的谷口。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焦糊和泥土的怪味,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当他们走进山谷,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兵器,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钱振和他率领的九百名弟兄,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又或者说,他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连皮带骨地吞了下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鬼……真的有鬼……”一名士兵颤抖着说道,牙齿都在打颤。
“闭嘴!”张寒厉声喝止,但他自己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太不正常了!
就算是打扫战场,也不可能如此干净!九百人的大军,凭空蒸发了?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撤!快撤!!”张寒发出了变调的嘶吼,拨转马头就要向谷外逃去。
然而,已经晚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张寒猛地抬头,只见两侧的崖壁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们居高临下,手中的弓弩,早已对准了谷底这群瑟瑟发抖的羔羊。
为首的那名黑甲大将,正是魏定。他看着张寒,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放……”
张寒那个“箭”字还没能喊出口,魏定便已经挥下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