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以为,毁了朕的船,断了朕的粮,就能困死朕?”
“他错了!”
“他不懂,朕的舰队,不是那些木头疙瘩,而是这四千三百四十二名,能为大秦死战的锐士!”
“朕的粮草,不是船舱里的那些米粟,而是这楚地万里的山河!”
“他想看朕坐困愁城,等着关中的援军来救?”
“朕偏要让他看看,朕是如何用这支残兵,踏平他所谓的云梦杀局!”
嬴政的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贲的心上。
是啊。
兵法是死的。
人是活的。
而眼前的这个人,是活生生的传奇,是亲手缔造了一个帝国的神话!
“王贲将军,我觉得陛下说得对。”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苏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从格物的角度讲,咱们守在这儿,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这滩涂湿气重,尸体泡在水里,用不了几天就得爆发大规模的瘟疫。”
“到时候别说张良来打,咱们自己就先躺平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天门”。
“往前走,虽然危险,但至少地势更高,更干燥,也更容易找到干净的水源和食物。”
“再说了,张良费了这么大劲把咱们‘请’到这儿来,总不能只准备一桌开胃小菜吧?”
“他那份豪华套餐,肯定摆在前面的‘天门’里。”
“咱们现在冲过去,还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要是等他把碗筷都摆好了,那才叫真的任人宰割。”
苏齐的一番歪理,却恰好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嬴政决断的正确性。
王贲看着君臣二人。
一个霸道绝伦。
一个歪理连篇。
他苦笑一声,随即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上,神情转为决然。
他猛地单膝跪地,甲胄与泥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愚钝!”
“愿随陛下,踏破天门!”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扶王贲,而是转身,面向全军。
“传令!”
“全军休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目标,天门!出发!”
帝王的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滩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