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他只说了一个字。
一名死士接过竹筷,在手中微微一拧,筷子头“咔”的一声,弹出一根闪着幽蓝光芒的细针,细如牛毛。
“见血封喉。”申屠强调道,“一击不中,立即远遁。你们不是去冲锋陷阵的,是去制造混乱的。记住,让秦人的大营,变成一锅煮沸的粥,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项庄看着手里的毒筷,又看看那管泻药。
他突然明白,张子房先生的战场,根本不在沙场之上。
……
队伍出发了。
五百名项氏精锐,混杂在数千名真正的楚地流民之中,朝着丹阳的方向蠕动。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被郡兵抽打印在泥地里的老人。为了争抢一个发霉的窝头,打得头破血流的半大孩子。
还有那些眼神麻木,抱着自己孩子尸体不肯撒手的母亲。
队伍经过一处村口。
项庄看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因为饥饿和脱水,直挺挺地倒在了路边。她的母亲哭喊着,却没有任何办法。
项庄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怀里的干粮。
那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肉饼,是霓裳特意塞给他的。
一只粗糙的大手,却按住了他。
是他的副将,一名跟随项梁征战多年的百战老兵。老兵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决绝。
“少主,我们是去做什么的,别忘了。”
项庄的手僵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女孩的呼吸越来越弱,最终,他转过头,逼着自己不再去看。
心底深处,那贵族应有的怜悯,被这残酷的现实灼烧得支离破碎。仇恨的烈焰,却在这一刻,烧得他肝胆俱裂。
他要杀了那个苏齐。
他要杀了所有秦人。
他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这一路上所有无辜的亡魂,洗刷这人间的苦难。
当这支庞大的民夫队伍,终于抵达丹阳大营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