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丹阳大营。
中军大帐内,来自咸阳的使者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一字一句念完了始皇帝东巡的诏书。
诏书念完的瞬间,帐内死寂。
扶苏攥紧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文尔雅,压抑着声音低吼:“父皇怎能如此行险!张良那伙人分明就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父皇自己走进去!”
王毅一身铁甲,面沉如水,手已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作为宿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踏入敌人精心布置的战场,意味着什么。
“殿下,末将这就上书,死谏陛下!”
“没用的。”
苏齐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正滋溜一口,喝得畅快。
他放下碗,甚至还打了个惬意的哈欠。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你越说前面危险,他老人家就越要去。”
“你越是劝,他就越觉得你是在质疑他的天命。”
苏齐慢条斯理地解释:“这事儿,有个词叫逆反心理。通俗点说,你现在去劝,纯属给他老人家添堵,顺便给自己找不自在。”
“苏师傅!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扶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皇兄,别急。”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紧张,小公主嬴阴嫚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走了进来。
她虽也眼含忧色,却比自己的兄长镇定许多。
她将托盘放下,自然地拿起酸梅汤的壶,又给苏齐的碗里添满。
然后才对扶苏轻声说:“皇兄,我相信苏师傅,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爽!还是公主殿下疼人。”
苏齐又喝了一大口,咂咂嘴,那副浑然不当回事的享受模样,让扶苏气得牙根痒痒。
他随即转头看向王毅。
“王将军,别愁眉苦脸了,活儿来了。”
苏齐站起身,大步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张良不是想把云梦泽变成他的猎场吗?”
“那咱们就帮他一把。”
“把这猎场,再挖深一点。”
“再多放几头猛兽进去。”
“猛兽?”王毅的眉头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