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昆的小脸煞白,他紧紧抓着苏齐的衣角,从苏齐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那……那箱子里是什么?”
“不知。”
墨衡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那张少有表情的脸,此刻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凝重。
“但以公输家的手段,箱子里装的,可能是猛火油,也可能是剧毒的烟瘴。”
“开盲盒啊,这么刺激?”
苏齐反倒笑了,他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口箱子,
“子房兄还真是客气,每次见面都送这么大的礼。”
他嘴上说着玩笑话,眼神却锐利得像能穿透铁木箱体。
一名随行的黑冰台校尉上前一步,声音沉闷如鼓:“侯爷,末将愿以身为饵,引爆此物!”
“省省吧。”苏齐摆了摆手,“用人命去趟雷,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他站起身,目光转向墨衡。
“墨兄,有没有办法,在不触发它打开?”
墨衡的声音低沉。
“公输家求一个‘奇’字,务求一击必杀,一物一用,精巧绝伦。机关发动,玉石俱焚,不留余地。”
“我墨家则求一个‘兼’字,讲求兼爱非攻。机关之术,当以利民为本,可复制,可量产,更要可控、可拆、可逆。”
“公输之术,如刺客之剑,一击毙命,剑毁人亡。”
“墨家之术,如良将之兵,令行禁止,收放自如。”
嬴昆听得入了迷,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嘴里还小声地嘟囔:“奇……兼……刺客……良将……”
“也就是说,有办法。”苏齐总结道。
“有。”
墨衡点头,“公输家迷信机括的精巧,却忽略了万物最根本的道理——力。所有的机括,都离不开力的传递。只要我们能骗过它的‘力’,就能骗过这个陷阱。”
说罢,他从身后的工具箱中取出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工具:细长的铜丝、小巧的滑轮、几段尺寸不一的木楔,以及一卷坚韧的麻绳。
接下来的场面,让在场的所有黑冰台锐士大开眼界。
墨衡指挥着两名校尉,将那根之前用过的超长竹竿再次举起,但这一次,顶端绑的不再是铁锤,而是一个由滑轮和铜丝组成的精巧装置。
竹竿缓缓伸出,如同一只灵巧的仙鹤,将细若游丝的铜丝,精准地搭在了其中一口箱子的盖子边缘。
另一名墨家弟子则趴在码头上,将几枚木楔轻轻地、以一种特定的角度,楔入箱子底座与码头木板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