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侯,殿下,出事了!”
“我们派往云梦泽外围探查的一支十人小队,失联了。”
扶苏与王毅霍然起身。
“就在刚才,”校尉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东西,双手高高呈上,“一只信鸽飞回,只带回了这个。”
油布解开。
里面是一小块染血的布帛。
布帛上,是用血写下的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水下有鬼。
中帐之内,那跳动的烛火似乎都停滞了一瞬,落针可闻。
“张良!”
扶苏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快步冲到地图前,双拳紧握,死死盯着“云梦泽”那片诡异的水域,
“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那里面就是一座为父皇准备的巨大坟墓!”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苏齐。
“先生,不能再派人去了!这和让他们去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应该立刻封锁云梦泽的所有水道,调集大军,将那片水域围个水泄不通!等父皇圣驾抵达,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一举荡平!”
这是最稳妥的决策,是为君者应有的持重。
然而,苏齐却摇了摇头。
“殿下,敌人最希望我们做的,就是因为恐惧而停下脚步。”
“我们越是怕,张良的目的就越是达到。他要的就是陛下抵达时,看到一个无人能解的‘鬼神禁区’,一个连太子殿下和丹阳郡兵都束手无策的‘仙人遗迹’。到那时,他再用他那套神神道道的说辞,便更能蛊惑人心。”
“那也不能让先生您……”扶苏话未说完,便被苏齐直接打断。
“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
“不行!”
扶苏想也未想,断然拒绝。
他一步跨到苏齐面前,情绪激动之下,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眶微微泛红。
“先生!您是大秦的彻侯,是格物院的祭酒,是我的老师!”
“您的安危,关乎帝国未来十年的国策走向!扶苏绝不能,也绝不敢,让您去冒这种险!”
“先生若有不测,扶苏如何向父皇交代,又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坚毅、已初步褪去温润,显露出帝王气度的青年,苏齐笑了。
他没有争辩,只是抬起手,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领。
一直沉默的王毅,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如铁石交击,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