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给他们机会。”
“一个用钱,换命的机会。”
……
与此同时。
营地深处,一顶被黑冰台锐士重重看守的帐篷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角落里的炭盆半死不活地冒着青烟,让帐内的一切都显得扭曲而不真切。
楚万山,这位曾经在丹阳郡呼风唤雨的铜庄东家,此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草席上。
半个月的牢狱之灾,刮去了他三层肥肉,只剩下一张松垮的皮囊,挂在同样松垮的骨架上。
他那双曾经精明到能算出人心的眼睛,只剩下浑浊与恐惧。
帐帘被猛地掀开,灌入一股劲风。
进来的不是手持刑具的狱卒。
是墨家大弟子,墨衡。
他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身后跟着两名目光森然的黑冰台锐士。
楚万山一个激灵,手脚并用地向后猛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响,呼吸都停滞了。
“楚庄主,别来无恙。”
墨衡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他走到楚万山面前,蹲下身,将那卷图纸“哗啦”一声,在他面前完全展开。
楚万山惊魂未定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艘船。
一艘他从未见过的,结构狰狞的怪物。
船体扁平宽大,显然是为了在浅水沼泽中航行。
它没有风帆。
取而代之的,是船身两侧两排巨大得不成比例的、如同巨兽脚蹼般的木板。
这些木板,通过一套让他头皮发麻的复杂齿轮与连杆结构,最终汇集到船体中央一个巨大的绞盘之上。
这个绞盘,需要数人合力才能转动。
“这……这是……”
楚万山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这辈子都在和铜料、木材、工匠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将图纸上这个怪物变成现实,需要多么庞大的资源与多么骇人的技艺。
“苏侯说,这东西,叫‘破瘴轮船’。”
墨衡指着图纸上那两排巨大的木板。
“人力驱动轮桨,可于无风之河道、沼泽之中,来去自如。”
他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楚万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