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群疯狂的人,再看向苏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腰间那柄天子剑上。
“锵——!”
一声龙吟裂空,
天子剑出鞘。
跳动的火光在剑身上流淌,映出一片森然的血色寒芒,
扶苏一步步走向那群骚动的人,剑尖斜指着泥泞的地面,剑锋划开潮湿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一言不发。
只是用那双燃着炽烈火焰的眼睛,冰冷地、一个一个地扫过面前的人。
那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温润与怜悯。
被他目光触及的人,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孤在此!”
“山下洪水未退,尔等,便要自相残杀么?”
“父皇的子民,就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同胞手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腕一振,剑锋缓缓抬起,直指为首那个手持火把、煽动最凶的汉子。
“还是说……”
“尔等,欲在此地,行谋乱之事?!”
谋乱!
这罪名,像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们只是被瘟疫吓破了胆的灾民,谁敢沾上这两个字?
“扑通!”
为首的汉子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手中的火把脱手飞出,滚落在泥水里,
“殿下饶命!草民……草民只是一时怕死啊!”
“饶命啊殿下!”
人群像是被割倒的麦子,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哭喊与求饶之声,取代了之前的狂乱。
扶苏握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心中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孤寂。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急促而冷硬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