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傅,”嬴昆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爆破点,脸上满是兴奋与困惑,“我们为何不直接炸了那个假石像?”

“炸了它,然后呢?”苏齐一边调试着引信,一边头也不抬地反问,“然后让百姓觉得我们是亵渎神灵的恶魔,把我们撕成碎片?”

他指着山体深处:“我们的目标,不是那块破石头,而是它背后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根植在所有人心里头的‘神’。要打碎它,就必须用一个更真实、更宏大、更无法辩驳的‘神’,将它碾得粉碎。”

嬴阴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在她的《格物录》上写道:“今日师傅曰:欲破神,先成神。阴嫚不懂,但觉甚是厉害。”

扶苏则全程沉默地看着。他看着苏齐如何将火药、地质、水文这些格物之学,化作一场即将上演的、足以颠覆万人信仰的宏大戏剧。

三日后,午时。

琅琊山下,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不下十万之众。所有人,包括站在高台最前方的郡守徐贯,都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望向山顶那尊“石母”像,期待着祭典开始。

高台上,扶苏一身庄重的太子冕服,神情肃穆。苏齐则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白色儒衫,手持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吉时已到。

苏齐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几个巧妙布置的聚音陶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琅琊父老!今日,太子殿下奉陛下之命,在此祭天!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亦有雷霆之威!”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指向那尊“石母”像。

“此石母像,看似祥瑞,实则窃取山川灵气,其所诞之石子,乃是耗我琅琊龙脉根基而生!此等小恩小惠,焉能与大秦万世基业相比?”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胡说!石母是来保佑我们的!”

“此人是谁?竟敢诋毁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