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他被任命为司计,总掌钱粮,这本是天大的权柄,可他此刻却抱着自己的宝贝算盘,一张俊脸皱成了苦瓜。
他脑子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账单在飞。
十万杆火枪,光是料钱就高达百万金,这还不算人工、场地、研发……
这哪里是军工司,这分明就是个吞噬黄金的无底洞!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国库空虚,老鼠饿死在粮仓里的悲鸣。
唯有被任命为“总匠”的苏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张新换的、铺着柔软毛皮的躺椅,以及明天该如何名正言顺地将所有繁琐的事务都丢给精力旺盛的相里子和扶苏。
然而,这股混杂着狂喜、肉痛与倦怠的奇妙氛围,并没能持续太久。
“报——!”
一声凄厉的嘶喊划破夜空,如同午夜枭啼。
一名禁卫自殿外冲入,
他高举着一卷用火漆死死封住的奏折,嘶声喊道:“陛下!东郡八百里加急!十万火急!”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嬴政刚刚因“雷霆”而舒展的眉头,再次拧紧。
他一把夺过那卷奏折,指甲用力,直接撕开了火漆。
展开奏折,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飞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一息。
两息。
殿内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到嬴政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
“砰!”
嬴政将手中的奏折狠狠贯在地上,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血色尽褪,随即又涌上一股骇人的铁青。
“好!好一个‘秦将亡,楚当兴’!”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扶苏心中剧震,连忙拾起地上的奏折。
上面的内容让他如坠冰窟。
东郡境内,黄河故道的一条支流,竟连续数日河水倒流三里。
更诡异的是,水中浮现出一只足有三丈方圆的巨大石龟,龟背纹路古朴,状若远古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