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齐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上反倒恢复了平静。他看着那堆废矿,眼神里没有了懊恼,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亮光,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
“老张,别骂了。人家郡守也不知道这矿石里有什么门道。”苏齐开口道,“这事,怪不得他,得怪咱们的炉子,火不够旺。”
“炉子?”相里子和扶苏都愣住了。
“对,炉子。”苏齐踱步到一旁,捡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了一个简陋的高炉图。“我们现在的炼铁法,就像是温水煮青蛙,慢慢地把铁水给熬出来。遇到品相好的矿,杂质少,那还行。可遇到今天这种‘脾气不好’的矿,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它就熬不干净。”
他用木炭在“炉子”下方,画了几个大大的箭头。“我们得给它加把火,用最猛的风,吹最旺的火,把炉子烧到它能把石头都融化的地步!”
“石头都融化?”相里子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是什么样的火?”
“不但要火旺,还要在它最旺的时候,往铁水里捅一竿子。”苏齐的嘴角勾起,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了,“铁之所以脆,是因为里面有‘杂气’。我们得想办法,让这些‘杂气’自己烧起来,从铁水里滚出去。这个过程,就像是给铁脱胎换骨,去了渣滓,留了精华。炼出来的东西,就不再是铁了。”
“那叫什么?”扶苏下意识地问道。
苏齐抬头,看着远处秦岭巍峨的轮廓,缓缓吐出两个字:
“叫,钢。”
这个字,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老张。”苏齐转过头。
“在,在!”张苍一个激灵。
“批钱!我要在渭水边上,再起一座新坊,就叫‘炼钢坊’!不计成本,把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耐火土、最好的工匠都给我找来!”
“侯爷,咱们这锻锤坊的账还没平呢……”张苍苦着脸,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老张,格局打开。”苏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要是我们能把这些废矿,都变成比精铁还好用的‘钢’,那是什么概念?我们等于是在点石成金!到时候,别说一座金山,十座金山都给你堆出来!”
张苍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废矿的价格,跟垃圾差不多,可要是能炼成宝贝……这利润!他一咬牙,一跺脚:“干了!侯爷您说要怎么建,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把钱凑够!”
炼钢坊的建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