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真的被赶出咸阳,像条狗一样被发配到蛮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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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嬴政的一声令下,咸阳城的天,彻底变了。
廷尉府的虎狼之吏倾巢而出,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粮商巨贾们,此刻成了网中的鱼。一扇扇朱漆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伴随着家眷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咒骂,一个又一个脑满肠肥的商人被拖上囚车。那场面,比他们哄抬粮价时,百姓的哀嚎还要凄厉几分。
城南春风里,钱庸的“钱记粮行”被第一个查封。当廷尉府的官吏将那份他亲手画押的、将整个粮行抵押给金源商会的契约拿出来时,钱庸整个人都傻了。他这才明白,自己当初为了求生而迈出的那一步,其实是踏进了早已为他挖好的坟墓。
“我……我不是主动降价了吗?太子殿下不是说,既往不咎吗?”钱庸跪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一名官吏的大腿。
那官吏一脚将他踹开,冷笑一声:“殿下说的是‘售粮者’,可没说你这种把身家全押给魏钱,妄图最后一搏的赌徒。你降价,是因为你怕了,不是因为你悔了。带走!”
绝望的哀嚎声响彻街巷。相似的场景,在咸阳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而此刻的东宫,偏殿之内,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殿下!殿下!您快看!这是魏钱那老匹夫的家产清册!”张苍激动得满脸放光,他展开一卷长长的竹简,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全是房契、地契、商铺的名字,“三十三家粮铺,遍布关中各县!城南最繁华的春风里,他一个人就占了半条街!还有城郊的八百亩上等水浇地!我的乖乖,这老小子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他放下这卷,又拿起另一卷,笑得合不拢嘴:“还有这个,钱东!那个死胖子!把他珍藏的百宝阁,连带里面一百多件古董玉器,还有他养着十八房小妾的‘金屋’,全抵了!现在都是咱们的了!哈哈哈,他那些小妾昨晚还想一把火把宅子烧了,被咱们的人当场拿下,现在估计正哭着喊着要给殿下您当奴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