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城,午后。
烈日炙烤着黄褐色的岩石建筑与沙土街道,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这座沙漠城池似乎恢复了往日的粗犷与喧嚣,帮众们照常在城墙警戒、在街巷巡逻、在交易区吆喝买卖。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察觉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与压抑弥漫在空气中——帮主与几位大头目自昨日迎接那位恐怖的“薛府主”入城,并随后进入沙堡密议后,便再未公开露面。
而负责最隐秘事务的暗堂,其总部所在的那片低矮、不起眼却无人敢轻易靠近的石屋区域,今日更是笼罩在一层无形的肃杀与隔绝之中。
沙堡地下,一间由厚重隔音、隔灵石材打造,仅有微弱磷火照明的密室中,气氛沉闷得几乎凝固。
沙无垠、屠沙、鬼手沙、沙通海四人再次聚集于此,人人脸色阴沉如水。
昨日薛玄逆离去后,他们在此已商议了许久,却依旧拿不出一个能真正扭转局面的章法。绝对的武力压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们任何反抗的念头都显得苍白无力。
“沙影那条吃里扒外的狗!”屠沙一拳砸在石桌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独眼中凶光毕露,“暗堂是我们赤沙帮的眼睛和耳朵,也是藏得最深的家底!姓薛的一句话,他就真敢独立出去,直接听命?我看他是早就生了二心!”
鬼手沙阴测测地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暗堂独立已成事实。姓薛的留下‘沙影’单独问话,又让他三日内整理物资流出记录上报……哼,这是明摆着要把我们赤沙帮里里外外扒个底朝天!沙影那厮,为了活命,为了讨好新主子,恐怕巴不得把知道的全抖落出去!”
沙通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着脸道:“最麻烦的是物资记录……这些年,为了拉拢各方、打通关节、换取资源,沉阴铁、寒魄砂这些东西,经我们手流出去的可不少,很多交易根本见不得光,牵扯到的人也多。若是详细列出来,只怕……只怕我们几个,还有帮里不少兄弟,都要被牵扯进去!姓薛的若是拿着这份名单秋后算账,或者以此为把柄要挟,那麻烦就大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几人都明白其中凶险。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背后,往往牵连着其他势力的隐秘、某些人的把柄、甚至是一些更黑暗的勾当。一旦暴露,不仅赤沙帮颜面扫地,他们个人也可能面临来自多方的报复或要挟。
沙无垠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闪烁不定。许久,他才沙哑开口:“沙影……未必会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