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冷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这声音不带丝毫询问,只有纯粹的宣告。
薛玄逆?……
他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明悟涌上心头。这不是商量,仿佛而是此间法则的认定,是命运轨迹的强行拨转。仿佛有一双无形之手,给他烙上了“玄逆”的印记。
从此刻起,他便是“薛玄逆”了?
哎,暂且接受这个吧!
他环顾四周。倒悬的山川如同无数柄审判之剑,垂指着这片死寂而广袤的黑琉璃平原,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残酷与异常。
空气中浓郁却阴寒暴戾的灵气,依旧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残破的经脉。而体内《大道混沌经》的逆转运行,几乎成了无需意念引导的本能,疯狂地将那些入侵的异种灵气碾碎、提纯、重组,化为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的灰暗死寂能量,勉强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生机。
疗伤?
在此地已成遥不可及的奢望。
每一次呼吸吐纳,每一次功法运转,都在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上增添新的裂纹。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悖论——不动用力量,无法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地生存片刻;动用力量,则是在饮鸩止渴,加速走向最终的崩灭。
他必须尽快理解此间的“规则”,找到那可能存在的一线生机。
调息良久,勉强压下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薛玄逆——他默默接受了这个名字——拄着沉木杖,艰难地站起身来。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此间世界,更需要找到一个能暂时容身、让他稍作喘息的之处。
脚下的黑琉璃大地坚硬而冰冷,光滑如镜的表面倒映着天穹流动的红光,仿佛一片无边无际、凝固了的血海。
远处,那些倒悬的山峦阴影间,隐约可见一些非自然形成的轮廓,似乎是建筑,暗示着那里可能存在生灵的聚集地。
他走得极其缓慢而小心,将因功法逆转而变得极具侵略性和侵蚀性的神念,有如同蛛网般丝丝缕缕地散布出去,警惕地感知着方圆数百丈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种充满攻击性与排他性的探测方式,让他感到陌生而不适,但在此地,温和的感知恐怕与敞开怀抱迎接死亡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