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派鹿童来了。”袁珂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子规的心湖,“在昆仑山口等你三日。若三日内不至,虹桥将闭,归途永断。”
子规的手顿了顿,玉箫上的雕纹渐渐暗下去,金光隐没,只余下冰冷的玉质。他望着袁珂,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你早知道?”
袁珂收起长剑,转身望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暖意,那暖意里有理解,有不舍,还有一丝释然:“你本就不属于人间。当年你为护鹤童,甘愿剔去仙骨,与他同坠凡尘,这份情重,天庭怎会不知?如今他在天庭已洗去罪责,每日在瑶池补种你当年最爱的紫杜鹃,王母念你在人间守护丝路百年,护佑万民平安,特赦你归位。”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檀木所制,雕着双鸟衔花,轻轻打开,里面盛着一枚玉佩——雕着衔花的杜鹃与振翅的白鹤,两鸟相依,羽翼交叠,正是当年他们私会时,鹤童用自己的翎羽与他的杜鹃花瓣融着仙玉所制,是他们唯一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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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鹤童托我转交的,”袁珂轻声道,指尖拂过玉佩上的纹路,“他说……在瑶池等你补种当年亲手折损的那株紫杜鹃。”
子规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瑶池的水汽,带着鹤童掌心的温度。他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他总爱记仇,那株杜鹃明明是被风刮断的,却偏说是我不小心折的。”那年春日,他与鹤童在瑶池边嬉闹,一阵狂风袭来,吹断了刚开花的紫杜鹃,鹤童却非要说是他追蝴蝶时碰断的,罚他每日用仙露浇灌,直到新的杜鹃抽出嫩芽才肯罢休。
袁珂也笑了,笑声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可你还是偷偷用仙露浇了七日,想让它活过来。那时我就想,杜鹃仙子的心思,比瑶池的水还软。”
“被你发现了。”子规低头,摩挲着玉佩,声音轻得像梦,“可我不想回去……这里还有明澈,那孩子总爱缠着我讲天庭的故事;有共生殿的藤蔓,它们记得我每一次修剪的力度;有西市的老掌柜,总塞给我刚出炉的胡饼;还有丝路上来来往往的商队,他们的驼铃声里,都带着平安的祈愿……我若走了,谁来听藤蔓的低语?谁来护这丝路的安宁?”
“我会在。”袁珂望着他,目光如星,坚定而温暖,“精卫也会。我们虽非天庭正统,却是人间所信。只要宝善城不灭,只要丝路的驼铃还在响,蚕神便不散。”
夜里,子规躺在床榻上,花藤的影子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像盖了层粉色的纱。他摩挲着杜鹃玉箫,箫身映出他此刻的真容——哪是什么温润男子,分明是位红衣仙子,发间簪着银质的杜鹃步摇,耳坠是用瑶池珍珠串的,裙裾上绣着杜鹃与白鹤,正是当年王母身边最得力的侍女,杜鹃神鸟。只是这副真容已许久未曾显露,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红衣映着瑶池水的模样。
“鹤童,”他对着玉箫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埋怨,像在与故人对谈,“你说瑶池的桃花,是不是还像当年那般艳?我种的沙棘该结果了,金黄金黄的,比蟠桃还甜,你若得空,替我摘几颗……还有忆园的井,井水能映出前世今生,你若来看,定能看见我们当年在桃花树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