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顾老握着钓竿的手掌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极难掩饰的异色，有惊愕，有压抑已久的期盼，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可这般波澜仅仅一闪即逝，转瞬便重新归于平静，仿佛方才那一丝震动从未出现。

他将钓竿搁在石边，望向湖面粼粼波光，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坤王亲手布下的封印，下界之中本应无解。你从何处寻来破解之法？”

王衍沉默片刻后开口道:“老师您应该已经知晓我纳戒中的那位存在了吧。”

此话一出，湖边陷入一阵安静。

微风卷过湖水，拍打着岸边青石，竹篓里的鱼儿偶尔轻轻扑腾，发出细碎的水声。

顾老目光依旧落在浩渺湖面，神色不见太大起伏，好似对此早有预料。

“没错，为师的确早已察觉。”

顾老缓缓开口，声音混着湖面吹来的清风，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惊诧。

“自你从神魔叹息之地回宗后，我便察觉到了，只不过观察一段时间后并没有察觉恶意，便没有插手，也不曾向外提及。”

顾老缓缓转过身子，目光落在王衍手指上那枚朴素纳戒，眼底带着几分审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一缕残存的上古器灵神魂，力量深厚莫测，却又受器物束缚，无法自由脱离纳戒。”

王衍闻言心头安定不少。原来顾老早已经把墨渊的根底，看出了大半。

“老师猜的不错。”

王衍指尖抚过指间那枚古朴纳戒，心中意念悄然一动。

纳戒之内，墨渊瞬间心领神会。

一缕半虚半幻的神魂虚影自戒身缓缓升腾而出，悬浮在湖面半空，衣袂如同被无形之风拂动。

几乎在墨渊现身的同一刹那，顾老与墨渊双双抬手，两道微光交错流转，一层淡淡的朦胧光罩瞬间铺开，笼罩住整片湖畔小院。

隔绝内外一切气息波动，不让半分力量外泄出去。

光罩之内，水雾流转，外界的声响尽数被阻隔。

至此，守护王衍一路走到今天的两位护道人，终于正式相见。

顾老站起身，面对这尊上古留存下来的器灵，姿态郑重，微微躬身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