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是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黄巨手,五指间缠绕着山河崩碎的虚影。
最后则是一点无声无息的指风,苍白如骨,直指流云峰主的眉心识海,歹毒阴寒。
三道杀招,封死了所有方位与退路,瞬间将那道已近透明的身影彻底淹没。
能量乱流狂暴撕扯,只需瞬间便能将流云峰峰主从天地间彻底抹去。
剧痛与死亡如此清晰。
然而,就在这形神俱灭的边缘,流云峰峰主即将涣散的神魂深处,一点比痛楚更尖锐的记忆,猛地刺穿了他——
是先前一战战败之时,他惶恐至极,于战场中抛下殿后的同门,独自仗着身法秘术远遁千里,虽侥幸生还,却从此背负着“临阵脱逃”的刺骨污名与无数同门殒命前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些日子,他那仓皇背影与同门嫌弃的眼神,早已成为他道心上最深、最暗的裂痕。
此刻,历史重演。
他身后,是正在传送的的宗门薪火。
身前,是绝境。
“原来……这才是我的圣道。
不是逍遥的云,不是避死的风。
而是——
将自己化为最后的屏障,为身后之人争取那怕多一瞬的时间。
是直面内心最深沉的恐惧与耻辱,用最彻底的奉献,去偿还、去弥补、去完成未曾做到的守护。”
一念通明,心障尽碎。
“舍此残躯,奉为山海……
原来,这就是我的路!”
那即将被吞噬的身影骤然迸发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圣洁光辉!
他的白发寸寸燃烧,化为纯粹的光。
他透明的躯体不再溃散,反而凝结如最剔透的水晶。
一种前所未有的圣意领域展开。
三道恐怖的圣境杀招轰入这领域,竟如泥牛入海,威力被圣意层层消融。
他以燃烧的寿元与刚刚凝聚的圣道本源为柴,化作了一面无形的、温暖的盾。
大乾强者们面露惊愕,他们的力量足以摧山断岳,此刻却仿佛击中了无尽深潭,被一种至高道韵所化解。
流云峰主的身影在光辉中愈发模糊,几乎与那庇护领域融为一体,但他拦在隘口的身姿,却比身后巍峨的故山更加不可撼动。
他背对着传送光幕,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片近乎慈悲的平静。
曾经,他转身奔逃,留下同门的血与失望;如今,他面向死亡,为同门点亮最后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