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在高欢勃然大怒好似要吃人的外表之下,是一个冷静到冰冷的内心。
这么多年来我外扩疆域内抚百姓,好不容易才打下偌大的疆域,光凭这份功勋,就足以晋爵列侯、荫蔽子孙,切不可因一时之怒彻底惹恼了刘备,断送了之前打下的基业。
我本意是促李牧与木华黎相争,可眼下匈奴之患未平,岂有余力与刘军刀兵相向?
若非觊觎辽东之地,刘备何苦远渡重洋而来?
只是那厮的坦率倒真出人意料,一言不发便挥师来攻,我原以为他会用些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阴诡伎俩。
也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摆在台面上的敌人,总比藏在暗处的对手好对付百倍。
念及此处,高欢继续保持愤怒的神情,只是眸中流露出委屈的意味:“欢本以为车骑将军明德惟馨,故而特遣人为长子说亲,又在危难时欲请车骑将军相助。”
“却不曾想,车骑将军也是个野心勃勃的混账!”
“欲夺我平州就算了,还抓我姊夫!”
“辽东乃苦寒之地,我家贫,苦更甚。我又少丧父母,若无姊夫抚养,断无我之今日。”
“尔等怎敢!”
高欢表面看是在指责狄仁杰、贬斥刘备,内里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偷换概念。
他先以“刘备无德”为引,将狄仁杰的注意力牢牢牵住,再话锋一转强调尉景于己的重要性,一句“就算了”自降气势,给足狄仁杰发挥空间。
接下来,他只需作壁上观,静等狄仁杰慷慨陈词、晓以大义,乃至于威逼利诱,自己最后顺坡下驴,全程绝不与狄仁杰正面硬碰,将其之视线从自己身上引向匈奴,如此方能在战后坐收渔翁之利。
丢了几座城池而已,战后再夺回来就好了。
“你的平州?是大汉的平州!”
“车骑将军表奏我为平州刺史,我自然要在平州行使统治、保境安民。尔既无身份,合该让位与贤,何来抢夺一说?”
“尔不习军事,屡次三番战败于匈奴之手,损兵折将不说,还祸及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