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御书房。
皇帝赵承岳的目光,如同凝固的冰锥,死死钉在手中那份来自青田县令许之言的八百里加急密奏上。
奏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皮直跳,心头发冷。
“白家遗孤……顾得地……顾家收养……御风司秘密调查……”
一股混杂着震惊、愤怒、被愚弄的巨大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
白家军!
十八年前那桩震动朝野、血流成河的逆案。
那个被先帝钦定为叛国、满门抄斩、连襁褓幼子都未曾放过的白擎天。
白家的余孽,竟然可能还活着?
而且……就藏在顾家?
被顾满窖收养,成了顾洲远的二哥——顾得地?!
皇帝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射向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魏公公。
声音因为极致的怒意而微微发颤:“魏伴伴!这‘白家遗孤’之事,许之言奏报中提及御风司也在查。”
“朕为何毫不知情?萧烬寒……他好大的胆子!如此要案,竟敢瞒着朕私自调查?!”
魏公公心头剧震,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知道皇帝对白家案的忌讳,更知道顾洲远如今的“分量”。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惶恐与急切: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老奴……老奴也是刚刚从这奏报中得知此事。”
“萧指挥使他……他前几日离京,说是查办要务,老奴只当是寻常案件,万万没想到竟牵扯到白家旧案和顾县伯府上。”
“萧指挥使或许是……或许是觉得顾县伯如今圣眷正隆,事关重大,怕证据不足,打草惊蛇,故而想先行暗中查实,再行禀报?”
“他……他定然是出于谨慎,绝无欺瞒陛下之心啊!”
他一边为萧烬寒开脱,毕竟萧烬寒是他的人,一边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萧烬寒这混账,查顾洲远也就罢了,怎么还扯出了白家遗孤这天字第一号的逆案?
而且事先居然连个风声都没透给他。
这下捅了马蜂窝了!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着那份奏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