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于洋说。
“我会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击必中。”
“好。”老人说。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握紧钥匙,看着老人的眼睛。
“我做得到。”他说。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毁掉那颗归墟的碎片。”
“好。”老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那我这三万年的等待就没有白费。”
“你去吧。”
“但记住,不要相信宝库里的任何东西,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幻象。”
“归墟最擅长的就是变成你最珍视的东西来欺骗你。”
“而且,你要小心星盟里的某个人。”老人忽然压低声音。
“归墟被藏在星盟宝库三万年,这三万年里,它一直在渗透星盟。它不能亲自行动,但它可以影响人心。”
“星盟的高层里,有人已经被它影响了。那个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归墟的傀儡。”
“是谁?”于洋问。
“我不知道。”老人说。
“我只知道,那个人在星盟议会里地位很高,说话很有分量。他提出的事情,很少有人反对。”
“会不会是玄鲸?”于洋说。
“玄鲸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老人说。
“玄鲸只是明面上的棋子,归墟真正的棋子藏得更深。”
“他可能看起来对宇宙最忠心,可能为星盟立下过汗马功劳,可能所有人都尊敬他、信任他。”
“但正是这样的人最危险。”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他。”
“你要自己去分辨。”老人说。
“归墟的棋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都急于让宇宙之心回归宇宙,他们都相信宇宙之心是宇宙的救星。”
“他们不知道,那颗被锁在宝库里的宇宙之心,是归墟的碎片。”
“他们只是归墟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你一定要记住,你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
“它会用你最珍视的东西来诱惑你、欺骗你、击垮你。”
“你能坚持住吗?”
于洋站起身。
他看着老人,看着这个为了宇宙付出了三万年自由的守护者。
“我能。”他说。
“我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是家人,是御城,是蓝星,是那个等我回家的人。”
“归墟骗不了我。”
“因为我知道,真的家人在哪里,假的家人在哪里。”
“好。”老人笑了。
“那你去吧。”
“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等你回来,我们再说说那个时候的事。”
“说说我们那个时候的宇宙。”
于洋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石室。
身后锁链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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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洋没有回头。
他知道。
自己身后,是那个为宇宙付出了一切的人。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见老人眼底的期望,自己会忍不住想留下来。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钥匙收好。”斗篷人低声说。
“出了这道门,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还是那个在议会门外等您散会的无名小卒,您还是那个来自蓝星的传奇人物。”
“我们从未见过面。”
“我知道。”于洋说。
“今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他知。”
“还有归墟。”斗篷人说。
“如果归墟真的在监视星盟,那今晚的事,它迟早会知道。”
“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于洋说。
“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容易。”
他握紧口袋里的钥匙。
钥匙贴着胸口,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归墟,你等着。”他在心里说。
“你藏了三万年,我也一样会把你揪出来。”
“我会让你知道,宇宙的伤不是让你用来吞噬的。”
“宇宙的伤,是用来治愈的。”
阶梯在他脚下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他一步一步走回地面。
走出裂缝的那一刻。
天枢星的晨光洒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老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心里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
“家人。”他低声说。
“御城。蓝星。那个等我回家的人。还有,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归墟,你尽管来骗我,来诱惑我,来击垮我。”
“你永远赢不了我。”
“因为我心里装着的都是真的,你变的都是假的。”
“真的和假的,我分得清。”
“永远分得清。”
他深吸一口气。
把钥匙往怀里又塞了塞。
然后迈开步子。
向议会大厦的方向走去。
晨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的尽头,是天枢星的地心。
地心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三万年了。”他低声说。
“我终于等到了。”
“孩子,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锁链轻轻晃动。
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一曲古老而悠长的歌。
歌声里,是希望,是等待,是宇宙最深处的光。
而那个握着钥匙、走在晨光里的人。
正一步一步走向他必须面对的命运。
义无反顾。
一如他走过的每一段路。
他眯起眼,看着天边。
“天快亮了。”他说。
像是老人在说。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