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胜稳稳坐在南坡高台的胡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用来取暖的铜婆子。
他面前的案几上,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的兵书,只有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战场热力图”。
他没去看战况,只是盯着隘口两侧那几道黑黢黢的山影。
“乌力吉老头,看你的了。”冯胜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声。
山脊之上,数百名八部孩童正穿着厚实的羊皮袄,按照《春牧篇·战章》的方位一字排开。
这些孩子手里握着特制的“震音铃”,那里面装了双簧片,一旦遇上山谷里的强风和万马奔腾的震动,就会发出一种尖锐刺耳的高频啸音。
“摇!”乌力吉虽然眼盲,但他那双干枯的手却死死扣着一枚主铃。
瞬间,凄厉的铃音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尖刀,从山顶俯冲而下。
正处于高速冲锋中的匈奴马群瞬间炸了窝。
那些原本温顺的战马,在这种超越听觉极限的噪音折磨下,眼珠子瞬间充血,它们惊恐地打着响鼻,不顾骑手的勒令,疯狂地四处乱撞。
前冲的撞上了停下的,侧滑的踩烂了倒地的。
耶律赤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铁骑阵型,像是一块掉在地上的豆腐,碎得稀烂。
“别乱!给我压上去!”耶律赤挥刀砍翻了一个惊马的部下,却发现西边的退路上,一道红色的火线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是戴宗。
那个被称为“神行太保”的怪物,此刻正带着一队同样披着玄甲的精锐,手里拎着火油罐子,在敌后的粮草堆和干燥的枯草丛间穿梭。
火光瞬间吞噬了匈奴人最后的退路,热浪甚至烤焦了空气。
“东侧,高宠,碾过去。”冯胜挥动了手里那面暗青色的令旗。
雪丘顶端,一直潜伏在阴影里的重甲突骑终于掀开了伪装。
那不是骑兵,那是流动的钢铁堡垒。
高宠一马当先,手中的虎头錾金枪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夺命的弧光。
他甚至不需要什么战术,仅仅凭借着马匹的自重和厚重的具装铠,就像是一柄烧红的重锤,狠狠砸进了耶律赤那已经涣散的阵心中。
撞击声、骨裂声、惨叫声,交织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收割。
小主,
耶律赤疯了似地拨马向西,那是唯一还没被火光完全封死的缺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谷口的一瞬,一个身影挡在了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