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文明同化率”的百分比,跟跳表似的一路狂飙。
这哪是在抬石头啊,这分明是在给这帮草原狼“换脊梁骨”。
“陛下,阿史那云送来的信。”徐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递过一枚带着淡淡羊膻味的火漆竹筒。
我拆开扫了一眼。
左贤王那老狐狸,三千精骑已经压到了三十里外的黑风口,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半步都不肯挪了。
“斥候说,这两天晚上,总有左贤王部的士卒趁黑摸到笔庙外头。”冯胜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不带刀,就蹲在墙根底下看咱们谢瑶先生画的那些墙画,有的还拿枯枝在地上偷偷跟着比划。陛下,彼辈军心已裂,要不臣带高宠突袭一波,准能送那老狐狸上路。”
“不必。”我摇了摇手里的折扇,虽然这阴山风大,但这动作装起逼来确实顺手,“刀枪杀的是人,笔墨诛的是心。明天碑成了,自有人替我们去退这三千铁骑。”
刻碑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乌力吉不用凿子,他面前摆着个通红的小火炉。
他把铁钎烧得像烙铁一样红,然后用那双看不见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石面。
“陛下,这‘民’字,在娃儿们梦里是啥样?”乌力吉问。
围在旁边的一群胡儿萝卜头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像咱家的羊羔!”“不对,像阿妈煮的一锅热粥!”
乌力吉笑了,那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手里的红铁钎落在冰冷的黑岩上,激起一阵刺耳的“滋滋”声,白烟混合着一股焦灼的石粉味散开。
他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要把指尖的热血烫进去。
盲匠以心为眼,刻的是万人共见之象。
这种仪式感极强的视觉冲击,比我看过的任何一场电影特效都要震撼。
碑成当夜,阴山没有月亮,只有笔庙前密密麻麻的火把。
远处的黑暗中,能听到杂乱的马蹄声——左贤王的前锋千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