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古!你这没骨气的玩意儿!”巴特尔暴喝一声,翻身下马,大手如鹰爪般抓向那孩子。
谢瑶竟一步跨出,纤弱的身影死死护在孩子身前。
刘甸心头一紧,正要示意徐良动手,却听谢瑶冷声开口:“令弟已交刀换笔,入了学籍。按规矩,你若敢动他,便是毁我塾中‘文脉’,需先赔十支笔来。”
“老子赔你个屁!”巴特尔手都摸到腰刀柄上了。
周围看热闹的胡人中,不知谁突然笑出了声:“少将军,您家弟弟写得正起劲呢,您要是把他拽回去,他明年可领不到陛下的干面粉了!”
哄笑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
巴特尔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跳得像扭动的蚯蚓。
刘甸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手里转着一颗羊脂玉。
“巴特尔,在这儿欺负女先生算什么本事?”刘甸抬眼看着他,眼底里全是这种“热血愣头青”最受不了的轻蔑,“你们突厥勇士不是最讲赌斗吗?咱俩赌一局,如何?”
巴特尔眯起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赌什么?”
“选你部下一百名少年,跟我启智屯一百个孩子同考这本《策塾初编》。”刘甸指了指谢瑶手里的教材,“若是你赢了,这笔庙我立马拆了当柴烧;若是你输了,你部下所有骑兵缴械三日,老老实实进塾听讲。”
“赌了!”巴特尔冷笑一声,在他眼里,汉家的小崽子除了哭鼻子就是读死书,哪里比得上他草原上的雏鹰?
三日后,笔庙前的草场被划成了临时考场。
没有枯燥的默写,刘甸直接让人抬出了几块巨大的画屏。
屏上画着他去年亲手烧掉那些旧账册、确立屯田新规的《焚旧策立新规》图。
“以图述义,说出你们看到了什么。”刘甸坐在主位上,鼻翼间萦绕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启智屯的孩子答得中规中矩:“陛下废了坏规矩,教咱们认字种地。”
轮到那群突厥少年时,巴特尔本以为他们会卡壳,没曾想领头的孩子盯着画屏一角新增的“草原水草轮牧图”,竟大声道:“这和我们挪牛羊一样!不能盯着一块地啃,规矩要是乱了,草根都会死。陛下这画上说的,是活命的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