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朕不批卷,是因为有人替我看了!

御书房的炭盆噼啪爆了个火星,刘甸捏着拓跋烈策卷的手微顿。

案头新送的策匣还带着驿卒的体温,他掀开匣盖时,一叠麻纸“哗啦”散落在地——最上面那张的姓名栏赫然写着“呼都骨”,正是三年前纵火烧了雁门策塾的匈奴渠帅。

“传陈伯涵。”他弯腰拾卷,指尖触到纸背未干的墨痕,是归心理事所的骑缝印,朱红里混着淡淡松烟味。

老宦官捧着茶盏进来时,刘甸正将第四十七卷推到案心。“陈卿,”他敲了敲那叠策卷,“这些为何未单呈?”

陈伯涵伏地叩首,灰白的鬓角扫过金砖:“陛下立过规矩,策试卷不论身份,皆入百卷联评会。臣等若越了这规,便是拆了陛下搭的台子。”他抬眼时,目光落在刘甸腰间的“策安”玉印上——那方印自去年起便极少钤用,“臣等记着,陛下要的是‘法在人先’。”

刘甸望着案头堆积的策卷,忽然笑出声。

这笑里有三年前在书肆闻墨香时的恍惚,更有几分得偿所愿的清冽。

他伸手按住陈伯涵的肩:“起来,去叫柳含烟来。”

归心理事所的青布门帘被风卷起时,柳含烟正将最后一摞策卷码进桐木箱。

她听见“陛下宣”的传唤,顺手扯下沾着墨渍的袖套——这是评议会的规矩,再紧要的事,也得先收拾案头。

洛阳城的雪在午后停了,评议会设在归心堂东厢。

二十张矮几围成半圆,十名屯民坐在最前排:有裤脚沾着泥的老农,有臂弯搭着染布的妇人,还有个抱着半块砚台的少年——那是启智屯新识千字的放牛娃。

“今日议拓跋烈的策评。”柳含烟将策卷摊开,“甲等?乙上?还是丙?”

老农的手在案头抖了抖。

他穿的粗布袄前襟打着补丁,正是当年被拓跋烈部下掳去喂马时磨破的。“他现在认错,是好事。”老人声音发哑,“可若直接给屯长……我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