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胜凑过去看,眼角的细纹动了动:“陛下是说……”
“民忘备,那就得让他们觉得备着有用。”刘甸合上汇编,目光灼灼,“不是防鲜卑,是防‘鲜卑可能再来’——但怎么让鲜卑‘可能再来’?”他突然提高声音,“传谢瑶。”
谢瑶进来时发间还沾着义塾的粉笔灰,月白襦裙下摆蹭了块墨渍。
这位江北义塾的助教听见传唤时正在教孩子们算筹分粮,连书袋都没来得及放下:“陛下召臣?”
“你不是总说‘教战先教智’么?”刘甸把那页童生投稿推过去,“现在要教的不是边民,是鲜卑。”他指节敲了敲案上的《边防推演题》,“组织策童馆的孩子们,拟个题:假设鲜卑分裂为五部,各有野心,如何设计让他们互攻而非南侵。”
谢瑶的眼睛亮了。
她解下书袋铺在案上,里面掉出几支断了的毛笔和半块没吃完的芝麻糖:“孩子们最会想些古灵精怪的招。上个月阿福说用蜂箱吓狼,结果真把村东头的野狼群赶跑了。”她卷起袖子,发间的木簪歪到耳后,“臣这就去叫人——对了,得把会画地图的小桃带上,她画的草原部落分布图比军报还清楚。”
策童馆的暖阁里,炭盆烧得噼啪响。
十二个扎着总角的孩童挤在长案前,有的咬着笔杆,有的用炭块在青砖上画来画去。
九岁的阿福把鼻涕往袖子上蹭了蹭,突然拍案:“我知道!我阿爹卖盐时说,草原上的人最馋盐和铁。要是假造张盐矿图,说东边有大盐池,他们肯定抢破头!”
扎双髻的小桃揪着他的羊角辫:“那要是抢完了又来打咱们怎么办?”她指着自己画的舆图,“得让他们觉得打别人比打咱们划算。我阿兄在边市当牙人,说鲜卑小部落最怕被大的吞并。要是散布谣言,说汉将帮着西边打东边,东边肯定先打西边!”
“还有!”穿粗布短打的小虎举起半块陶片,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字,“我在废营里捡到过汉兵的文书,要是故意丢些假密约,比如‘汉廷助某部灭其余’,他们肯定互相猜忌!”
刘甸站在阁外,透过糊着棉纸的窗棂看这些小脑袋凑在一起。
谢瑶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阿福的盐矿图是饵,小桃的谣言是线,小虎的密约是扣——合起来就是《饵策十八招》。”他推开门时,孩子们“哄”地跪了一地,只有阿福还举着炭块,鼻尖沾着黑灰:“陛下,我们能写全十八招么?”
刘甸弯腰捡起阿福掉在地上的炭块,在他画的盐矿图旁添了道红圈:“写,全写。”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孩子们发亮的眼睛,“但只取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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