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并州大营的演武厅里,冯胜将密封的策题卷拍在案上。
“敌佯退诱我追击,侦骑回报前方无伏,你信不信?”他扫过下面交头接耳的宿将,“明日大演武,各营领题,答案正确且执行迅速者得分。”
“胡闹!”右将军王猛拍案而起,“打仗是刀枪见血的事,哪能像考秀才似的写卷子?”
冯胜摸出腰间虎符,指节敲在策题卷上:“三年前雁门关,就是因为侦骑回报‘无伏’,咱们追进山谷折了三千人。若当时各营能先答这题,何至于中伏?”他抬眼时,目光像淬了霜,“明日请六大军区将领来观礼——让考场变成战场。”
黄河岸边的芦苇荡里,徐良的白眉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他单脚踩住韩九章的后背,左手扣住对方腕间的短刀,右手却将怀里的《将材策库》扔到对方面前:“你说读书人不懂打仗,那你可读过这卷?”
韩九章被压得喘不过气,却还是瞪圆了眼。
泛黄的纸页被风掀开,“以耕备战、寓兵于田”八个字撞进他眼底——下面详细写着他家乡陈留郡的河防布局,连他祖父当年在堤坝下埋陶瓮听马蹄的法子都记了进去。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徐良松了手,蹲下身拾起酒囊灌了口:“这策是陈留老农写的,说你们黄巾余部当年在堤坝埋陶瓮的事。”他把策库推过去,“你说读书人造不成仗,可百姓的策论,早把仗写成了书。”
韩九章翻着策库,指腹蹭过“韩家庄”三个字。
夜风卷着黄河水的腥气扑来,他忽然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徐大侠,我这反……不叛了。明日就跟你去巡讲团,给边屯的小子们讲讲这策。”
洛阳校场的演武棚里,百名文官与军官混编的队伍正吵得面红耳赤。
“东岭有伏兵!得绕路!”穿青衫的主簿扯着嗓子喊。
“绕路要多走二十里!”黑面武将攥着刀柄,“老子带骑兵冲过去!”
“都闭嘴!”最末排的年轻主簿突然站起来。
他不过弱冠年纪,腰间却挂着义塾发的算筹袋,“设策判席与令行席!策判席专管分析,令行席专管执行!”他掏出炭笔在沙盘上画了两道线,“就像义塾的小儿兵棋课——先生出题,学生算路,各干各的,可又得合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