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此册,不入军中,只随朕的救济粥棚,免费发放给黄河沿岸的流民。”
一声令下,数万册《灶头-宝典》被快马送出洛阳。
黄河南岸,数十个临时搭建的粥棚,成了新的战场。
花荣褪下一身戎装,换上粗布麻衣,亲自率领三百名精挑细选的锐士,伪装成逃难的“炊事流民队”,混迹其中。
他们白日里挥着大勺,为面黄肌瘦的难民施粥,那粥熬得极稠,米香四溢。
夜幕降临,粥棚的篝火旁,则成了临时的学堂。
“老哥,来,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花荣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个破陶片上写下“王二狗”三个字,“你看,这是王,三横一竖,顶天立地。以后官府点卯,你就不用再按手印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卒,曾跟着曹军打过袁绍,如今却沦为流民。
他颤抖着手,学着花荣的样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自己的名字。
当那三个字终于成型时,他盯着看了半晌,突然嚎啕大哭。
“俺……俺当了二十年兵,吃了二十年军粮,长官从来没问过俺叫啥,只喊俺‘那个谁’……如今,如今为了一碗粥,反倒让俺活得像个人了!”
这一声哭,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周围的难民纷纷围了上来,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花荣手中的炭条和那本《灶头宝典》。
“今日领米三升,耗柴两捆。”一名年轻的妇人,一边念着宝典上的句子,一边用炭条在墙上记下。
她的丈夫被强征入伍,她带着孩子流落至此,这本宝典让她第一次知道了如何为自己和孩子精打细算。
识字的火种,就这样在最底层,以最温情,也最无法抗拒的方式,再次蔓延。
与此同时,幽州前线。
并州都尉王伯昭正押运一批新制的“双签粮册”前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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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粮册由刘甸亲自设计,发放和接收双方必须同时签字画押,并有第三人核验,极大程度上杜绝了克扣的可能。
途中,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让他和部队迷了路,误入一处废弃的驿站。
夜半时分,他被一阵低沉的诵读声惊醒。
王伯昭悄然拔刀,循声潜行至一堵破墙后,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十余名衣衫褴褛的流民,围坐在一堆微弱的篝火旁。
他们手中没有书,捧着的是几片残破的木板,似乎是从哪捡来的旧《识字卡》。
一个看起来像头领的人,正一字一句地教着:“一斗米,养一人;一分公,得一心。”
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震撼。
王伯昭悄然退回。
他本是传统武夫,对这些“舞文弄墨”的东西不屑一顾,认为战场之上,唯有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