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个瞎子,掀了半片天!

“住口!”有人嘶吼,“你个盲妇懂什么礼法!”

陈兰姑停了话头。

她听见抽泣声从左前方传来,是个老兵,铠甲下的布衫破了洞。“我当年在渔阳戍边,说军粮少了半车,被关了三年。”老兵的声音带着血锈味,“我女人抱着娃在狱外等,冬天里……”他说不下去了,哭声像破了的风箱。

徐良的剑穗扫过陈兰姑手背,这是他说“我在”的暗号。

次日清晨,镇中心竖起块青石碑,徐良握着刻刀,每笔都像钉进石头里:“王铁柱,渔阳戍卒,诉军粮案。”

消息传到河东时,赵元度正往茶里撒茉莉。

他捏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渍在《礼记注疏》上晕开:“盲女巡讲?成何体统!”他拍案而起,胡须都在抖,“明日开卫道大会,我倒要问问,朝廷尊贱役如圣贤,置礼法于何地?”

卫道大会那日,赵府门前的杏树被挤得弯了腰。

赵元度刚登上木台,便有纸页扑簌簌落下来——是《赵氏漏籍考》,墨迹未干,“隐田三百亩”“役丁折银中饱”的条目刺得他眼疼。“赵老爷不是说我们妇道人家不懂账?”人群里挤出个拿算盘的农妇,“这三百亩地,是我男人当年被你家拉去犁的,田契还在灶膛里藏着!”

赵元度的汗浸透了中衣。

他望着台下举着算盘、举着漏籍册、举着被强征时留的断指的人群,突然想起沈玉阶——那扬州来的小娘子,总说要学管账,原来算盘珠子拨的是他的命。

洛阳宫的飞檐上,乌鸦扑棱着翅膀。

刘甸捏着沈玉阶送来的密报,指节抵着案头的《明听令》草案。“凡地方官推诿民诉,百姓可直递绣衣帖。”他提笔圈了圈“直递”二字,“首批听言使,选十个女子,最年轻的那个,豫州来的,能背《唐律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