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也敢偷懒?”守卒的鞭子抽在她脚边,“明日再弄撒东西,剥了你的洗衣牌!”
陈兰姑垂首应着,指尖却悄悄勾住谢昭囚衣下摆。
那里有块凸起的布结——是用指甲在粗麻上划的字。
她数着结的个数:“国、不、可、无、笔……”数到第八个时,守卒的靴子碾过她的手背,她咬着唇没哼出声,只将布结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
深夜,她缩在柴房的稻草堆里,用枯枝在泥地上划字。
谢昭的血书她摸过七遍,每道划痕的深浅都刻进了骨缝:“国不可无笔,民不可无教。”八个字,她划了又抹,抹了又划,直到泥地被抠出个小坑。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见她鞋底的破洞——布条就藏在那里,浸着谢昭的血,也浸着她昨日洗衣时蹭上的皂角香。
“兰姑!”狱卒的砸门声惊得她手一抖,枯枝断成两截,“孙将军的人来了,说要查你的竹篮!”
陈兰姑摸黑将泥地抹平,把断枝塞进稻草里。
她知道,这是孙权在试探——谢昭的狱友前日突然暴毙,据说是“染了疫症”,可她分明听见那汉子前夜还在背《孟子》。
门被踹开时,她故意撞翻了脚边的水桶,冷水溅湿了守卒的裤脚。
“老东西!”守卒骂骂咧咧去擦靴子,陈兰姑趁机将鞋底的布条按进墙缝——那是用谢昭的血写的,混着她藏了三年的密药,遇水才显形。
洛阳宫的演武场上,高宠的玄铁枪戳进靶心,枪杆震得沙土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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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他单膝跪在刘甸面前,铠甲上的鳞片闪着冷光,“末将愿带五百死士夜渡长江,吴狱的墙高不过两丈,末将的枪尖捅得穿!”
刘甸望着靶心那朵枪花。
高宠的枪术确实能破墙,但破了墙呢?
孙权正愁找不到由头清剿江北细作,若真救了谢昭,江南的绣衣坊、织锦坊、尼庵里那些“逃难女流”,怕是要被连锅端。
“救一人易,毁全局难。”他蹲下身,拍了拍高宠的肩甲,“你且看——”
他指向演武场边的校书台,十几个“慈教郎”正围着书案抄书。
最年轻的那个举着竹简喊:“先生,这《谢公论学篇》里说‘笔锋即刀锋’,可对?”
高宠的瞳孔骤缩。
他认出那竹简上的字——分明是谢昭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