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巷尾,竟点起了一盏盏明亮的风灯,一群衣衫单薄却洗得干净的孩童,正围着灯光,人手一册薄薄的书卷,高声诵读。
“家,是屋顶,遮风雨。国,是大屋,护万家!”
稚嫩的童音汇成一股暖流,在寒夜中回荡。
孤狼心中一阵烦躁,正欲绕开,却听一个略带口音的童声背诵起自己的课业:“我的阿爸去了很远的南方,阿妈说,他要去干一件改变世界的大事。我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不要再带着刀。先生说,笔比刀更有力量。”
孤狼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那声音,那语调,竟和他在家乡的儿子,如出一辙!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用生硬的汉话向旁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打听。
老汉指着不远处一面新立的石碑,满脸自豪:“那都是‘北疆英才碑林’!陛下说了,凡北地学子,识字千名者,皆可刻名于此,光宗耀祖!喏,那个叫‘阿古达’的,就是这次幽州考评的头名!”
孤狼顺着指引看去,石碑最高处,他儿子的名字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他再也站不住,猛地蹲下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中溢出。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精心绘制的潜行图谱,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猛地发力,将其撕得粉碎。
第二天,他悄然离城,向北而去。
剩下的两名刺客,是亲兄弟,心志更为坚定。
兄长“秃鹫”,弟弟“毒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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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放弃了夜探,决定在登基日黎明,潜伏于皇城南侧最高的钟楼之上,居高临下,行致命一击。
天色未明,两人如壁虎般攀上高耸的钟楼屋檐。
然而,当他们悄无声息地翻入阁楼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险些失声。
本该空无一人的钟楼,此刻竟挤满了数十名蒙童!
孩子们根本没注意到闯入的黑影,他们兴奋地围在地上,人手一根蜡笔,在一张张巨大的白麻布上,画着自己想象中皇帝的模样。
原来,这是刘甸特批的“共济营”“第一眼看天子”活动。
画作千奇百怪,有的画皇帝骑着高头大马,有的画他身披金甲打仗,而最多的一幅,则是一个孩子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皇帝爷爷,谢谢你让我爸爸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弟弟“毒蝎”的目光,猛地被角落里一幅画吸引。
画上是一个小女孩,牵着一个没有影子的父亲的手,旁边写着一行字:“我爹虽然不在了,但先生说,他看着我,我有书读,他会高兴。”
那画风,那字迹,正是他临行前,女儿为他画的送别图!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刀,眼中杀意爆射!
兄长“秃鹫”一把按住他,却见弟弟的刀锋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最终,那柄杀人无数的利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毒蝎跪倒在地,双手插入发间,发出野兽般的无声嘶吼,泪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