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烈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浓。
就在这满场质疑、嘲讽达到顶点的时刻,刘甸却云淡风轻地从呆若木鸡的李昭手中,取回了那卷竹简。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耶律兀鲁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错了。这不是鬼画符,这是我刘氏皇族父子之间,代代单传的密文,名为‘拼音’。天下,只有我一人能解。”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深沉而带着追忆的语气,缓缓“念”出了竹简上的内容:
“‘父皇对不起,儿子不能在你身边尽孝了。’……‘朕知,天下已病入膏肓,非雷霆手段不能救。朕将你藏于民间,是为汉室留一线生机。’……‘甸儿,若见此诏,即为朕命你之时。’……‘重整山河,善待万民,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亦皆为朕之子民,不分彼此。’”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将一个父亲的悔恨、一个帝王的嘱托、一个垂暮老人对未来的殷切希望,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一句“不分彼此”,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耶律兀鲁和完颜烈的心头!
全场鸦雀无声。
李昭等儒生先是震惊,继而恍然大悟,最后化为狂热的崇拜!
天啊!
密文!
皇室父子间的单传密文!
这是何等的神圣!
何等的正统!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证明!
耶律兀鲁彻底懵了。
他带刀而来,准备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斗,来检验刘甸的成色。
可对方却拿出了一件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显得无比神圣、无法辩驳的“神器”。
你带刀来质疑我的皇位?可笑,你连我爹用拼音写的遗书都看不懂!
这一刻,刘甸在他眼中的形象,与村塾里孩童画上那个笑容可掬、站在云端之上的“皇帝爷爷”,彻底重合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武力,凌驾于血统之上的,名为“文明”的绝对权威。
终于,耶律兀鲁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卸下了全身的力气。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将头颅深深低下,用生涩却无比郑重的汉话说道:
“契丹,青牛部,耶律兀鲁……参见,皇帝陛下!”
紧接着,他身后那五百名精锐骑兵,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山呼海啸:
“参见皇帝陛下!”
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完颜烈,瞳孔剧烈收缩。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对着身边的亲信低声说了一句:“回营。备上一份厚礼,我们……朝贺新君。”
刘甸看着跪在脚下的耶律兀鲁,微微颔首。
他转身,面向归元殿,面向天下苍生,振臂高呼。
“朕,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广场上,万民俯首,声浪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孩子们的欢呼声,尤其清亮,他们用刚刚学会的文字,在心中呐喊着——
皇帝爷爷,登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