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五百‘铁耕队’,即刻出发。伪装成逃难的流民,沿商路北上。”刘甸的目光深邃如夜,“带上朕特制的‘家书陶罐’,告诉他们,罐身刻的,是能让他们家人看懂信的密码。罐内,是能救命的药剂和能写字的板子。”
“遵旨!”高宠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步伐间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刘甸又转向一旁的内侍:“传旨鸿胪寺,开放北馆,备好三百套归化礼器,冠冕、玉牒、户籍册,一样都不能少。只待一人归来,便可当场册封。朕,要给天下人看一场前所未有的归降大典。”
草原祭坛前,僵持的气氛被一阵骚动打破。
在库伦的暗中策动下,东部三个部落的将领联袂而来,他们高举着一份联名文书。
紧随其后的,是上百名牧民妇女,她们沉默地跟随着,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张粗糙的兽皮纸。
一名使者走上前,当众展开文书,朗声道:“酋首!我等联名,恳请赦免那颜氏!她教我们识字,让我们能在灾年辨别草药,让我们能看懂汉人的防疫条令,她有功于我族,不应受此刑罚!”
拓跋烈脸色铁青,正欲呵斥。
使者却话锋一转,从一名妇人手中接过一张兽皮纸,高声念诵起来:“这是我部五岁幼童阿古拉写给南境老师的信。他说:‘阿妈说你在北方教人读书,我想你回来过年。我会写‘爱’字了。’”
稚嫩的笔迹,简单的词句,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为人父、为人兄的战士心上。
人群中,不少硬汉悄悄低下头,抬手抹去眼角的湿热。
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突然解下自己跟随多年的战甲,走到祭坛前,郑重地将其放在柴薪堆上,声音沙哑地说道:“这副甲陪我杀过十七仗,染过无数敌人的血。今天,我要它守护一个会写字的女人。”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仿佛一个信号。
拓跋烈手中的骨刀,迟迟未能落下。
就在此时,西边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一队骑士疾驰而来,为首者高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锅,高喊:“西部‘共济营’遣使,献‘和平信物’于酋首!”
那口青铜锅被抬到祭坛前,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使者将其翻转过来。
锅底,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赫然是刘甸颁布的《律例六则》全文!
使者手指锅底铭文,声震四野:“此锅,由我营三百名学童,历时七日,接力刻成!酋首,我们不再用锅煮血祭肉,只用来煮救命的汤药!若您仍要开战,请先问问您的将士,他们还想不想回家,喝一碗干净的粥?”
话音未落,台下数千名战士中,不知是谁第一个,缓缓摘下了腰间的佩刀,轻轻地放在了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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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动作无声,却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
很快,祭坛周围的雪地上,铺满了战士们放弃的兵刃。
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哗变,只是用这个最简单,也最决绝的动作,表明了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