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册,”刘甸的语气不容置疑,“不假舟车南运,更不得印刷成文。只由‘萤火夜校’毕业的小先生们口耳相传,烂熟于心。谁能背出全篇,谁就掌握了通行的权力。”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拓跋烈炸毁的,是一条死的路。而朕,要让知识本身,变成一条活的、刻在每个人心里的路!”
命令一下,整个汉鸿朝的运作逻辑仿佛被瞬间颠覆。
雁口关,昔日的军事重镇,如今最大的建筑是那座名为“雁口义塾”的学堂。
讲师苏烈接到密令后,没有丝毫迟疑。
他当即在学堂的广场上立起一块木牌,上书四个大字:“童策擂台”。
他对着数百名穿着各式皮袄、眼中闪烁着好奇光芒的归化学童朗声道:“拓跋烈封了我们的路,谁有办法,能让我们的人和东西,继续去到草原的家里?”
孩子们叽叽喳喳,有的说可以挖地道,有的说可以做大风筝飞过去。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阿古达的少年站了出来,他有些羞涩,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曾在断脊岭下随父亲放牧十年。
“先生,可以用羊。”他大声说,“春天的母羊,就算走出再远,也一定会沿着最安全、最省力的路,回到它去年产羔的旧窝里。我们只要在母羊的尾巴上,系上涂了磷光粉的布条,到了晚上,它们走过的路,就会在山里发光。那些光连在一起,就是敌人巡逻队发现不了的新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苏烈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当场解下自己佩戴的银质讲师徽章,亲自为阿古达戴上,并大声宣布授予他第一枚“智童绶带”。
随即,他立刻命令工匠营,连夜打造一种特殊的“夜引羊铃”。
铃铛中空,内里可以塞进用油布包裹的微型教材卷轴。
当磷光粉指引出道路,这些挂在领头羊脖子上的铃铛,就将带着新的知识,越过封锁线。
与此同时,更西边的黑帐冻原。
悲情战将杨再兴,正率领一支五百人的屯田兵,伪装成流散的牧队,艰难跋涉。
他们没有携带笨重的攻城器械,而是用驮马运载着一个个拆解开的木箱,那是“移动学堂”的组件——可拼接的黑板、折叠桌椅,以及最重要的,一箱箱崭新的教材。
夜幕降临,暴风雪毫无征兆地来袭。
狂风卷着冰晶,像刀子一样割在人脸上,能见度不足三尺。
队伍被困在一处洼地,帐篷根本无法搭建,气温骤降,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
就在连杨再兴都心生绝望之际,队伍中几名随军的小先生——那些不过十二三岁的学童,却主动站了出来。
“杨将军!可以用《算术歌谣》里的‘三斜求积法’!”一个孩子在风雪中大喊,“我们可以算出雪堆能承受多大的力!把讲台的木板斜着插进雪里,搭成一个尖顶的棚子,风就吹不倒!”
不等杨再兴反应,这些孩子已经开始指挥冻得瑟瑟发抖的士兵,口中念念有词地唱着歌谣,用步子丈量距离,计算角度。
很快,一个稳固的锥形避风棚拔地而起。
他们又将油布裹住炭火置于中央,利用热气上浮的原理,在棚顶融开一个微小的通风口,既保证了温度,又避免了窒息。
一夜惊魂。
当第二天清晨,暴风雪停歇,阳光刺破云层时,所有人都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