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赤那:“你说那是神迹,是神狼的警示。可秦典书能提前三日便知神狼何时示警——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更通天地?!”
这一问,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赤那和所有使团成员的心上。
是啊……如果这是神迹,为什么汉人能提前知道?
秦溪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趁势宣布了刘甸的下一步计划——“观星助农”。
她命人分发了数十根制作简易的圭表,亲自教导众人如何通过观测日影长短,来精确判断时节,从而决定何时转场、何时剪毛、何时配种。
这套方法,远比萨满含糊不清的占卜要精准百倍。
她特意邀请赤牙部的年轻护卫们组成观测队,每日在归仁堡最高处记录日影数据,并承诺观测结果最精准者,有重赏。
好奇心与好胜心,终究压过了那份虚无缥缈的敬畏。
第三日夜。
归仁堡校场上,篝火熊熊,烤肉的香气弥漫四野。
所有人都被召集于此,名为“观星宴”。
亥时三刻,夜空寂静。
赤那的脸上已经浮现出讥讽的冷笑。
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银光陡然划破北方天际!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如一场盛大而沉默的烟火,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遍洒夜空!
“哇——”
人群中爆发出惊叹与欢呼。
没有恐惧,没有跪拜。
一群刚刚学会《三字经》的孩童,在讲师的带领下,用清脆的童音高声齐诵:
“星不动怒,风不罚人。草场丰歉,在乎轮牧与水渠!”
歌声回荡在流星雨之下,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赤牙部使团成员的心里。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撼、茫然与信仰崩塌的痛苦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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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用狼骨雕刻的护身符,那曾经给予他无穷力量与慰藉的圣物,此刻却显得如此冰冷而可笑。
夜深人静,一骑快马自北而来,神行太保戴宗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中军帐。
他带来的消息,让帐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陛下,黑帐金帐内,拓跋烈的叔父,现任族长拓跋宏,已下达‘禁星令’,严禁族人私习汉人观星之术。昨日,两名偷偷在帐外用木棍测量日影的青年,被以‘引召灾星’的罪名,当众处死。”
消息很快传到了拓一旁的烈火塾。
拓跋烈听完,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