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博爷爷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当年汉官抢我们草场,我们用刀;如今汉人的字教我们活羊,我们用字!”他拍了拍怀里的书,“要烧书,先烧我这把老骨头!”
兀赤的手松开了。
他望着族里的老弱妇孺,突然想起三天前杨再兴说的话:“真正的兵,不在刀鞘里。”此刻这些捧着书的族人,比任何刀枪都让他心跳如鼓。
“退下!”他吼了一嗓子,却不是对族人。
他把刀插回鞘里,大步走到两阵中间,“拓跋烈,你要打,我陪你打。但先看看这些人——他们宁可死,也要护着一本书。”
拓跋烈的马前蹄扬起,雪沫子溅在阿古脸上。
他正要喝令冲锋,忽见远处尘烟大起。
十辆牛车裹着雪雾驰来,最前面的骑士披着玄色大氅,脸上一道刀疤在雪光里格外醒目——是杨再兴。
“拓跋少主!”杨再兴在两阵中间勒住马,车帘掀开,露出满满十车竹简,“我奉汉鸿帝之命,送《畜牧律·抗灾篇》来了。”他跳下马,用马鞭在雪地上画出阴山地形,“你若信刀,我便用刀讲;你若信理,我便用理说——”
他指着雪堆成的山梁:“按你们黑帐部的老法子,把羊圈封死在山谷里,三日后暴雪再至,积雪压垮毡帐,八成牲口要冻毙。”马鞭转向东边背风沟,“按这书里的‘轮牧避雪法’,把孕羊赶进向阳坡,用草帘挡雪,能活七成。”
拓跋烈的瞳孔缩了缩。
他想起昨夜族里传来的消息:西边小部落按老法封圈,今早发现二十只母羊被压死在帐下。
“你说的这些,当我是三岁小儿?”他冷笑,可话音未落,后方突然传来骚动。
几个牧妇裹着皮袍从骑兵队里钻出来,怀里揣着碎布片——上面歪歪扭扭抄着“保羔手册”的只言片语。
“阿姐!”一名百夫长怒吼着冲过去,抽出短刀捅进牧妇心口。
血花溅在雪地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可他还没来得及收刀,背后突然响起风声——他亲弟举着劈柴斧,一斧砍在他后颈:“你杀了我媳妇!她昨晚刚教会儿子写‘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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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阵乱了。
有人去拉架,有人举刀喝骂,更多人望着雪地上的血和碎布片,眼神开始动摇。
秦溪趁机策马冲进乱阵。
她的坐骑擦过拓跋烈的马腹,手中的兽皮精装《明眼书》“啪”地砸在他脚边:“你若不信道理,就让它替你试——明日我放烟传信,若你帐中有人能认出‘断水道’三字,你便输。”
拓跋烈盯着脚边的书,喉结动了动。
他弯腰拾起,封皮上“明眼书”三个大字被雪水浸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