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议散时,雪下得更急。
张辽攥着将令冲出殿门,甲叶上的雪团簌簌掉落;冯胜抱着地图去军器监,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两道湿痕;秦溪抱着抄本往尚方监跑,发间的银簪被风吹得乱颤——她得赶在申时前,把《均田策解》的墨香混进流民的麦饼味里。
三日后,草原的风果然开始“说话”。
月黑风高夜,鲜卑斥候蹲在篝火旁啃肉干,忽闻远处传来嗡嗡声。
起初像老妇念经,细听竟是“仁者爱人”“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他攥着刀往声源处摸,只看见沙地上埋着半截竹筒,风灌进去,真就吐出汉家经句。
“汉帝有神咒!”消息在部落里炸开。
老萨满跪在帐前烧骨牌,卦象全是血;小部落的首领悄悄把轲比能的使者赶出营地,说“我们要耕牛,不要刀”。
张辽的前锋军正是这时杀进来的。
他骑的乌骓马踏碎晨霜,刀鞘磕在牧民的毡帐上,震得铜铃乱响。“只夺马群,不杀妇孺!”他吼得声嘶力竭,刀背拍在试图反抗的鲜卑青壮肩上——不是砍,是推,像在赶一群受了惊的羊。
高宠的铁槊营藏在句注山隘口,裹着草席趴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夜里,二十骑鲜卑追兵冲进隘口,他的槊尖刚捅穿第一个人的咽喉,就听见冯胜的暗号:“收网!”铁槊营如墙推进,拒马车的木刺扎进马腹,惨叫声混着马嘶,把草原的夜撕得粉碎。
第十日清晨,桑乾河结了层薄冰。
刘甸站在冰面上,玄衣外只披了件皮裘。
他面前堆着三百具尸身,有汉家儿郎,也有鲜卑骑兵,都盖着素色布单。
“焚。”他说。
火折子扔出去的刹那,风突然转了方向。
火苗裹着黑烟窜上半空,刘甸捧着《孝经》念诵,声音混着噼啪的爆响:“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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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牧民挤成黑压压一片。
有个老妇人突然跪下来,用生硬的汉话哭:“我儿子……也在里面?”刘甸走过去,把她扶起来:“不管是汉是胡,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他指向新立的石碑,“碑上刻着名字,明年春天,我让人来种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