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谁在替曹操守这座空城?

他解下铠甲叠好放在脚边,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这是他让伙夫连夜仿的流民装束。“老丈,尝尝这个。”他掀开粮车的苫布,粟米的香气混着干草味扑出来,“这是鸿帝让送来的,每户三斗,耕牛另配草料。”

老农用枯枝般的手指捏起一粒米,眼泪砸在掌心里。“我家小子上个月被抓去修城墙,”他喉结动了动,“夜里偷跑,被守卒用箭射在护城河……”赵云的拳头慢慢收紧,指节发白。

他突然单膝跪地,捧起一把混着泥的土:“老丈,您看这土——”他松开手,泥土从指缝簌簌落下,“往后这土,归种它的人。”

营外突然传来喧哗。

流民们举着火把涌向城门,老妇把裹脚布系成旗,孩童举着树枝当刀枪。“迎王师!”呼声撞在城墙上,震得箭楼的瓦当簌簌往下掉。

城楼上的守卒攥着弓,箭头却迟迟不敢搭弦——他们看见最前头的白发翁怀里,抱着具裹草席的尸身,那是三天前被鞭死的修城民夫。

程昱的马蹄踏进北城护城河时,溅起的泥水糊了半张脸。

他勒住马,望着哨楼上晃动的灯笼——本该是二十人的岗哨,如今只剩五个老卒缩在墙根烤火。“满伯宁呢?”他抽出佩刀抵住小校的咽喉,刀锋压得对方脖颈泛红。

小校哆哆嗦嗦指向墙缝里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若火起于内,勿救”。

“好个满伯宁!”程昱的刀“当”地插进土里,惊得老卒们全跪了下来。

他转身往回赶时,宫城方向传来喧哗。

杜袭带着百余名文吏跪伏在太极门前,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摞竹简——《许都民生录》的封皮被泪水泡得发皱,“粮税加了三成,徭役增了两倍!”杜袭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丞相开城,救百姓于水火!”

曹操站在承明殿的飞檐下,手里的茶盏早凉透了。

他望着跪成一片的文吏,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陈留起兵,百姓举着酒壶来劳军的模样。“拉出去斩了!”他吼得嗓子发哑,程昱却按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