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刘甸转头看向檐下抱弓的青衫男子,“你带二十个神射手,把这些纸卷成箭杆,射进袁军营寨和沿途村落。要准,要狠,最好让他们的伙夫在熬粥时捡到,让马夫在喂料时看见。”
花荣摘下斗笠,雪粒顺着发梢滚进衣领。
他抚过弓背的云纹,嘴角勾起半分笑意:“主公放心,末将的箭,专挑人心里最软的地方扎。”
与此同时,二十里外的山坳里,杨再兴正用刀背敲着骑兵的马蹄铁。“都把树枝捆马尾上,”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撞得山谷嗡嗡响,“走的时候左三圈右两圈,要让尘土扬得比三千骑还热闹!”
几个新兵犹豫着摸向腰间的竹哨,他抄起长枪挑落一个的哨子,“怕什么?当年我带着八百残兵在小商河敲锅碗瓢盆,金兀术的铁浮屠不也吓退三十里?”
他翻身上马,枣红马打了个响鼻。
杨再兴望着远处袁军的炊烟,手指摩挲着枪杆上的凹痕——那是当年小商河突围时,被乱箭射出来的。“这次,”他对着风低低道,“我要让他们怕的,是自己心里的鬼。”
秦溪的马车比杨再兴的骑兵晚到半个时辰。
她掀开车帘,看着随员们在温县郊外支起三丈高的木杆,将《天下冤籍图》的豫州部分展开。
布画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笔小字在雪光里格外刺目:“光和六年,陈留王氏被夺田三十八亩,典史张九收银百两”;“初平二年,河内李氏祖坟被占,郡丞赵四索牛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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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乡邻!”通晓河内方言的吏员站上木台,声音带着哭腔,“这不是野史,是袁公府里的账!当年替你们写状子的老书吏,现在就蹲在台下——”
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个灰衣卒子。
他盯着布画最下端“襄邑马氏”四个字,浑身发抖。
那是他阿爹的名字,是他十二岁那年,亲眼看着豪强带着家丁拆了自家土房的日子。
半夜,袁军主营的水井边,他把腰间的短刀往地上一扔:“我带你们去看水源,就当……给我阿爹磕个头。”
高览的帅帐里,烛火被拍得忽明忽暗。
“报——隘口发现南军旗号!”
“报——运粮道尘土遮天!”
“报——营外拾到怪文书,说咱们吃的粮是从百姓嘴里抢的!”
“放屁!”高览挥刀劈碎案头的文书,刀锋擦着来报的卒子耳朵划过,“把那三个传谣的拖出去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