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甸从太医院调来的秘方,混着艾草、菖蒲和微量曼陀罗,能让人在半梦半醒间放大执念。
他对准营区上风处扣动扳机,箭尖划破空气的声响里,他仿佛看见三年前在滁州城头,刘甸举着药罐说“要让敌人的刀,先砍自己的心”。
第一支箭落地时,淳于琼的酒坛正砸在亲兵脸上。“反了!”他踉跄着抓住酒壶,却见东哨的小兵突然跪下来,抱着头哭嚎:“娘!您别跪啊!那是我种的粮……”
花荣在高地上看得清楚。
晨雾漫上来时,营寨里跪了一片,甲胄丢得东倒西歪。
有个老兵扯着淳于琼的衣角:“将军,让我回家吧……我家那三亩地,该种春麦了……”
淳于琼的马鞭抽在老兵背上,血珠溅在泥地上,却像滴进了沸油。
更多人开始解甲,有人甚至把刀枪堆成小山,跪在上面哭着喊“求条活路”。
花荣摸了摸腰间的箭囊,嘴角勾起极淡的笑——这比他用箭射穿十个校尉的喉咙更痛快。
杨再兴的青骓马踏碎晨霜时,归田驿站的木牌刚立起来。
他在驿站前支起三口大锅,米香混着柴火气飘出二里地。
有个光脚的小子凑过来,他便弯腰把冬衣披在人家肩上:“先喝碗热粥,再登记。”
“军爷,真能给田契?”昨天还缩在人群里的青布围裙妇人挤过来,怀里抱着个破布包,“我家那三亩地的文书,在这儿……”
杨再兴接过布包时,指腹触到里面硬邦邦的纸角。
他转身对身后的文吏点头:“先给这位阿嫂办。”余光瞥见七个穿着皂衣的人缩在墙角,怀里鼓鼓囊囊——那是粮册文吏,他早让戴宗的细作打听过,乌巢的粮账全在这七人手里。
“大人!”其中一个瘦子突然扑通跪下,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这是近三年的粮册,第七库确实只填了半层谷壳……”
杨再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了。”他从怀里摸出枚竹牌,“协理员的职,你当得。”瘦子抬头时,眼里的光比晨露还亮——他想起昨夜在驿站,杨再兴说“会写字的人,该拿笔量地,不该拿笔骗人”。
戴宗混进乌巢时,身上还沾着溃兵的血。
他摸了摸怀里的共治印,那枚青铜小印硌得肋骨生疼。
转角处的草垛动了动,两个小校从里面钻出来,眼神警惕:“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