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在。”帐角传来瓮声,高宠掀帘跨进,铁枪在地上磕出火星。
这位八尺猛将单膝点地,“末将带五百人,伪装成流民矿工。”
刘甸盯着他腰间的玄甲卫令牌——这令牌本是镇杀乱党的,今日要当矿工的护身符。“任务不是剿杀。”他指尖划过帛图上的主矿道,“挖断他们的梦。”
三日后的深夜,龙脊矿洞深处泛着幽蓝磷火。
高宠裹着破麻衫,混在二十个“流民”里,听着监工的皮鞭抽在矿工背上。
他袖中攥着秦溪给的“醒心引”香包,那是用南疆野菊和艾草混制的,能让人在幻境里清醒。
“都给老子快点!”监工是个络腮胡,腰间别着半块玉琮——正是前日被砸了神坛的旧祭司信物。
他踢翻个晕倒的老矿工,“地脉神灵要醒了,今晚亥时三刻,杀三个童男祭风洞!”
高宠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那里面裹着碾碎的醒心引粉末。
待监工转过背,他冲身后的“流民”使了个眼色——这些人里有玄甲卫的暗桩,有前日跪在观云台下要学律法的峒民。
亥时二刻,矿洞通风口突然飘进奇异的香气。
络腮胡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眼前突然闪过十岁那年:他被神婆绑在神树上,阿娘躲在人群里捂嘴,他喊“阿娘救我”,阿娘却转身跑了。
“阿娘!”络腮胡踉跄着撞翻油灯,“我错了!我不该信神婆的话!藏兵洞在三进洞左手第三块碎石下!”
高宠站在阴影里,看着守卫们一个接一个哭嚎着招供。
他摸出怀里的短刀,割断老矿工身上的绳索:“去把地下水脉引到主矿道。”
黎明时分,龙脊口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主矿道塌方的烟尘里,高宠立起块青石碑,用铁枪在碑上刻字:“妄图借地成神者,地亦不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