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继续念道:“………更奇者,汴京民间及逃出之人纷传,此‘汉军’乃自‘天门’而出,言其来自千年之前,专为诛灭金虏、拯救汉民而来。其首领自称‘大汉皇帝刘昊’,已于汴京登基,改元‘神武’,并颁诏招抚中原义军,惩治前宋奸佞……”
“妖言惑众!”翔庆军司都统军野利荣昌冷哼道,他正值壮年,性情骄悍,“千年之前?穿越天门?此等荒诞不经之言,定是那支军队为壮声势编造!依末将看,多半是野心之人暗中蓄养之精锐,或是北方某支汉人豪强武装,趁宋金两败俱伤之际,突然发难,侥幸得手罢了!”
“野利将军所言,不无道理。”嵬名安惠点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然无论其来历如何,有一事可以确定——金军确已惨败北退,汴京乃至中原大部,已落入这‘汉军’之手。而南边,那个逃到应天的宋康王赵构,听闻此讯后,非但未北上图复,反而携带精锐,仓皇南渡淮河,往扬州、金陵方向去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金军败退,中原易主;宋室南逃,江淮动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海上之盟”以来,宋、金、夏三方在西北、河东地区的脆弱平衡,被彻底打破了!
意味着陕西诸路——那片西夏觊觎已久、富庶且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土地,此刻很可能处于权力真空,或防守极度薄弱的状态!
李乾顺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叩击,眼中野心之火愈燃愈旺。
他继位三十余载,虽迫于形势曾向辽、宋称臣,又转而与金结盟,但内心无时无刻不想着开疆拓土,光大夏国。
尤其是陕西。
那里有熙河、秦风、泾原、环庆、鄜延五路,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更有丝绸之路的关键通道。
若能夺取陕西,西夏国力将大增,进可图谋中原,退可巩固河西,真正与金、宋鼎足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