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杨庆有睡觉警惕性高,这边苏颖还没下炕,那头他就揉着眼醒了。
“怎么没叫我?”
“这不寻思着让你多睡会嘛!”
黑暗中苏颖笑了笑,然后麻利下炕穿上鞋出门洗脸。
杨庆有撇撇嘴没应话,又缓了几分钟的神,这才不慌不忙的起床。
苏颖洗漱完,又坐饭桌旁在杨庆有的催促下,不情愿的扒了几口饭,等杨庆有点头后,这才推着自行车出门。
杨庆有也同样推着自行车跟着出了门。
三更半夜,胡同里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声,就是不知哪传来的蛙叫虫鸣,但凡不小心磕着脚,惨叫一声都能传好几条胡同。
因此两口子即便有话也没法聊,只能很有默契的闷头赶路。
等进了大街,跟那几位大姐汇合后,这才往印刷厂赶。
要是搁在以往,几人汇合后,绝对有说有笑的往厂里赶。
而今儿。
大伙心里都藏着事儿,哪有心情笑啊!
打了声招呼,便跨上自行车闷头往前骑。
八月底的风勉强算清凉,即便再沉闷的气氛,被风儿一吹,心情也不免能畅快些。
虽没人说话,但刚才的沉闷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等赶到厂门口,几人总算开了腔,跟其他方向来上班的同事打着招呼,看似热闹的进了印刷厂大门。
苏颖进门前还不忘给杨庆有打了个安心的手势。
杨庆有见状笑了笑,摆摆手调转车头,跨上自行车没多久便消失在了昏暗的路灯下。
胡同里发生的事儿,其实没在95号院掀起多大波澜。
就像杨庆有说的,都是普通人,个顶个的穷,这么大院子自行车都没几辆,吃顿肉也得偷偷摸摸,有什么可担心的?
闹呗!
他们闹他们的,咱们看咱们的。
全当看戏了。
就算老阎家、老刘家等成分不是太好的住户,尽管内心多了丝忐忑,但也没表现出来。
大杂院的生存智慧跟大草原差不多。
甭管什么时候,都不能露怯。
一旦露了怯,就有人敢落井下石。
就比如院里那帮不懂事的孩子们,十几岁的年纪,满脑子都是**。
你前脚跟邻居聊成分不好,生怕被牵连上,后脚这帮小子就敢通风报信,为了一红袖章出卖你。
所以,怕的不说,说的不怕,以至于95号院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