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她收回手，低声道。

“他这番动静，迟早会把守卫引来。虽然那些废物发现不了我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晚的‘问候’就到此为止吧。让他带着这份‘厚礼’，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夜晚。”

灵汐被貂蝉抚摸得舒服地眯起了猩红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小猫被顺毛时的咕噜声。

听到指令，她立刻收敛了嬉笑，挺直身子，恭敬而谄媚地应道。

“喵呜！是，族长！我们这就走！”

两道极其微弱、仿佛只是月光在窗棂上短暂停留又滑过的紫色光芒，悄无声息地闪过。

窗台上，两位绝色猫耳女子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荡漾，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体型娇小、毛发暗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灵巧猫咪。它们对视一眼，猩红与紫晶般的猫瞳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嗖——嗖——！”

几乎没有助跑，两只紫猫如同两道无声的紫色闪电，轻盈而迅捷地纵身一跃，利爪在光滑的宫墙上借力一点，便已灵巧地翻上了更高处的檐角，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重重殿宇楼阁起伏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貂蝉与灵汐方才立足的窗台斜对面，一处更高、更深、被巨大斗拱阴影彻底吞噬的宫殿飞檐死角里。

一双眼睛，将下方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这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拥有某种奇异的隐匿能力，不仅身形完全融入阴影，连气息也收敛得近乎于无，仿佛他就是阴影本身的一部分。

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吴国皇子遭遇的同情，也没有对诡异猫妖的惊惧，反而闪烁着一股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兴趣盎然，以及一种标志性的、怎么看都显得有些欠揍的玩味笑容。

他的嘴角，无声地向上咧开，露出白牙，形成一个十足贱兮兮的弧度。

他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一句微不可闻、带着浓浓八卦和幸灾乐祸意味的自言自语，飘散在夜风中。

“哎哟喂……大晚上的，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精彩好戏？孙策这小子，得罪的人……哦不，得罪的‘东西’，路子还挺野啊？有意思，真有意思……”

话音未落，那阴影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水波荡漾，旋即恢复了平静。飞檐角落空空如也，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人窥视过。

吴国皇宫连绵起伏的殿宇之上，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青黑色的琉璃瓦片照得一片清冷。远离了孙策寝宫那边的些许骚动，此处显得格外寂静。

貂蝉和灵汐并未走远，她们此刻正坐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宫殿飞檐脊兽旁。高处不胜寒，夜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们单薄的衣衫和柔顺的发丝（毛发）。

貂蝉抱着膝盖，紫色的猫尾无精打采地蜷在身侧。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那支莲花珠钗。

月光下，钗身温润，那一点如心头血的“懿”字，却红得刺眼，仿佛还在流淌着未尽的哀伤与誓言。

她紫色的猫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字，宝石般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很快变得模糊。

“夫君……”

她极轻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愈合的伤口被反复触碰时的剧痛。

“懿……蝉儿……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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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她绝美却苍白的面颊滚下，滴落在冰凉的瓦片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头顶那对优雅的紫色猫耳，此刻也无助地耷拉下来，紧贴着发丝，透着一股浓浓的哀伤与丧气。身后的猫尾也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

死而复生，化作猫妖，获得诡异的能力，拥有一个忠诚的“族人”……这一切离奇的遭遇，至今仍让她感到茫然与不真实。

她只是个曾被当作礼物、被当作玩物、最终被药物折磨致死的弱女子，何德何能拥有这般际遇？

她不明白这第二次生命的代价是什么，意义又何在。她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寻找，寻找她失落的家人与爱人。

可这么多天在吴宫暗处的潜伏与打听，得来的却是一个比一个更令人心碎的消息——司马懿坠崖，大乔失踪，小乔惨死……所有的希望，都被孙策，被这吴国的权谋与残忍，碾得粉碎。

于是，复仇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日复一日地潜入孙策的梦境，用恐惧折磨他，成了她宣泄无边痛苦、填补内心巨大空洞的唯一方式。

然而，折磨仇敌带来的短暂快意，如同饮鸩止渴，根本无法真正抚平失去挚爱的创伤。

每一次从孙策的噩梦现场离开，她内心的空洞只会更大，冰冷的风在其中呼啸，卷走仅存的热度。

灵汐就蹲坐在她身边，那双猩红的猫眼此刻不再有恶作剧时的兴奋，而是充满了担忧与心疼。

她看着族长无声落泪、周身弥漫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悲伤，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紧了。

她头顶暗紫色的猫耳同样耷拉着，尾巴不安地轻轻拍打着瓦片。

她小心翼翼地挪近一些，用自己温暖柔软的身体，轻轻蹭了蹭貂蝉冰凉的手臂，又抬起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貂蝉的下巴，喉咙里发出猫科动物特有的、带着安慰意味的轻柔呼噜声，以及尽量放柔的人声。

“喵呜……族长……别太难过了……”

灵汐的声音有些笨拙，却真诚无比。

“你……你还有我呢。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自从遇见你，感受到你身上那股力量，我才从一只浑浑噩噩的小野猫，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能说话，能思考，能陪伴你。以后……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好不好？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保护你，帮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貂蝉被她蹭得微微一颤，从悲伤的沉溺中稍稍抽离。

她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咽，抬手轻轻抚摸着灵汐靠过来的脑袋，指尖划过她柔软的耳廓和发丝。

她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

“灵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