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紫猫月夜噬梦魇

难逃懿劫 难逃懿劫 3748 字 1个月前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

“他一定会帮我们。多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像他那样的高手,我们的把握就大一分。”

蛛宁仔细听着,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马超……西凉锦马超。我记住了,族长。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蔡文姬终于吸食完毕,她收回口器,用人类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尽管这个动作现在看起来有些别扭)。

她环视了一圈蛛网上所剩无几的丝茧,又看了看身边忠诚的蛛宁,一种奇异的、属于掠食者的饱足感,混合着复仇计划初步成型的冷静,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悲痛。

她发出一串短促而有力的嘶鸣,背后的蜘蛛步足和口中的螯牙随之有节奏地晃动,这是蜘蛛之间表示“行动”与“决心”的信号。

“嘶嘶嘶——!”

蛛宁立刻以相似的姿态和嘶鸣回应:“嘶嘶嘶——!”

“就这么决定了,蛛宁。”

蔡文姬用人类的语言总结道,声音恢复了少许力量。

“先填饱肚子,恢复体力。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有力气去谋划接下来的事。”

“您说得对,族长。”

蛛宁恭敬地应道,“嘶嘶——”

两只半人半蛛的女子不再多言,迅速投入到最后的“进食”中。蛛宁辅助着将剩余的几个活茧也进行处理,蔡文姬则高效地吸食着营养。

她们的胃口惊人,消化能力更是超乎寻常,不多时,蛛网上悬挂的丝茧尽数变成了空空如也的皮囊,内里的“营养”已被彻底吸收。

当最后一丝能量补充完毕,蔡文姬和蛛宁几乎同时抬起头,八只(蛛宁是八只主副眼)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树巢内闪烁着幽光。她们不再需要言语交流。

只见两道身影轻轻一纵,从纵横的蛛网上落下。在触地的瞬间,一阵微弱而奇异的、仿佛月光凝聚又瞬间扩散的光芒笼罩了她们。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不见那两位穿着汉服的诡异美人。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体型庞大、几乎与古树阴影融为一体的巨蛛!

它们通体覆盖着幽暗的、带有墨绿色暗纹的甲壳,八条修长有力的步足末端是锋利的钩爪。

其中一只巨蛛的背甲上,隐约能看出类似铃铛的银色纹路;另一只则显得更为成熟,甲壳的纹路深邃。

“沙沙沙——!!”

一阵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

两只巨蛛的八条步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移动,快如黑色的闪电,却又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如同最娴熟的幽灵,瞬间便窜出了古树的阴影,没入更深、更广袤的黑暗山林之中,朝着北方——魏国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树空洞的丝茧,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吴国皇宫,孙策的寝宫。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疲惫。

孙策穿着松垮的寝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宽大的床沿上,眼窝深陷,双目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嘴唇干裂,时不时神经质地打一个哈欠,却又因恐惧即将到来的睡眠而强行忍住,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之中。

他的弟弟孙权,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站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得极好的白玉瓷瓶。

看着兄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孙权脸上也写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仲谋!”

孙策猛地一拍床板,声音嘶哑尖利,把孙权吓得一哆嗦。

“陆伯言那小子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啊?!你大哥我……我已经连着多少天了?!数不清了!每晚上!每晚上一闭眼就是噩梦!紫色的巨猫!白色的蟒蛇!青色的毒蛇!轮着番地在梦里追我、咬我、拍我、吞我!每一次都他娘的真真切切!每一次都能把我活活吓醒!醒来一身冷汗,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然后呢?刚缓口气,一闭眼,又他妈来了!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孙权脸上。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啊?!吴国的大皇子!未来的储君!现在他娘的跟个被狐狸精吸干了阳气的痨病鬼一样!我要睡觉!我要踏踏实实、一觉睡到天亮的安稳觉!我不要那些鬼东西!!陆逊这瓶东西,要是不管用,我明天就拆了他的毒坊,把他扔进他自己熬的毒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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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连忙摆手,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大哥!大哥息怒!您消消气,千万别动肝火,伤身啊!”

他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白玉瓶又往前递了递。

“伯言那边……唉,您是知道的,上次吕蒙那厮砸了他的毒坊,毁了他多年的心血,对他打击太大了。他现在整个人……浑浑噩噩,跟丢了魂似的,对外界都没什么反应了。小弟我这也是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他才勉强动了动,给您配了这么一小瓶……”

孙策一把夺过瓷瓶,入手冰凉。他拧着眉头,狐疑地掂了掂。

“就这么点儿?够干嘛的?还有,陆逊那小子是玩毒的,他做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醉生梦死’?听着就不吉利!”

孙权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大哥,实不相瞒,伯言他……确实只通毒理,不通医理。这‘醉生梦死’,按他的说法,不是解噩梦的良药,而是一种极强烈的……嗯……‘助眠幻剂’。只需一滴,便能让人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并且梦境会被引导至服用者潜意识里最渴望、最美好的方向,如同美酒佳酿,令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他顿了顿,看着孙策眼中升起的渴望,又严肃地补充道。

“但正因为效果霸道,所以也有极大的风险。服用之后,若无人从外界强行唤醒,服用者可能会一直沉溺在那美好的幻梦之中,直至……在睡梦中耗尽生机。大哥,您真的……确定要用此物吗?或许我们再寻访名医……”

“名医?!宫里的御医、军中的郎中,哪个我没试过?!安神的汤药、驱邪的符水、助眠的熏香……有用吗?有个屁用!”

孙策粗暴地打断他,脸上因愤怒和睡眠不足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那些庸医,除了让我‘放宽心’、‘静养’,还会说什么?!我要是能放宽心,还能被几只畜生(他咬牙切齿)的梦吓得屁滚尿流?!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些畜生的影子!我受够了!我宁愿……宁愿冒点风险,也要睡个好觉!哪怕只是个梦!”

他紧紧攥着那冰凉的白玉瓶,如同攥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剂明知有毒却不得不饮的鸩酒。

孙权看着兄长这副近乎癫狂的迫切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激怒他。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吧,大哥,既然您心意已决……那小弟也不多言了。只是切记,此物药性极烈,万不可多服,这一小瓶,一滴足矣。另外,明日午时,小弟会准时前来唤您起身,您千万要记得……”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孙策不耐烦地挥手。

“明天中午,记得来叫我!现在,赶紧滚蛋!我要睡觉!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