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重重点头:“探子在唐军大营外潜伏了三日,亲眼看见士兵们拆卸帐幕,粮车列队向南,连营外的哨塔都拆了大半。听说,是唐朝皇帝下了诏,要班师回朝。”
盖苏文缓缓闭上眼,胸口的郁气像是被这场春雨冲散了大半。
半月前,他在前线城头看着唐军的云梯架上城墙,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一个个倒下,以为高句丽气数将尽,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如今唐军撤军,自己最大的“外敌”没了,他的机会,也来了。
“备水,我要沐浴。”盖苏文转身,语气已恢复沉稳。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仆役们端着铜盆、提着木桶进来,热水倒入木桶时,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书房的窗棂。
盖苏文褪去身上的粗布衣衫,露出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那是逃亡路上,被渊盖苏文的追兵砍伤的。
他指尖抚过伤疤,眼神渐渐锐利:大王,你构陷我、追杀我,如今,该我回来了,既然不听话,那就只能换人了。
沐浴过后,盖苏文换上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虽不似从前的官服华丽,却也透着几分贵气。
他走到书房外的回廊上,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映出点点金光。
廊下的护卫见他出来,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这些人都是他当年在兵部时培养的死士,如今跟着他隐匿在庄园,是他最可靠的力量。
“传我的话,”盖苏文望着庭院中含苞待放的牡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步,让暗渠里的人今夜潜入都城,找到金敏老将军的家仆,把这个送给他。”
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当年金敏送给他的信物,玉佩上刻着“忠勇”二字。“告诉金将军,我有办法救他的孙儿,条件是,左翊卫的兵权,暂时由我调度。”
护卫接过玉佩,躬身退下。盖苏文又转向管家:“第二步,明日你亲自去南方诸州,找到那些被强征粮秣的州官。我记得,黄州刺史李焕、海州刺史赵安,当年都受过我的恩惠。
你告诉他们,大王如今失了唐军的威胁,下一步就要削他们的权,若想自保,就把各州的私兵暗中集结,听我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