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意外与算计,那些江湖风雨、门派纷争,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师兄弟多年相处的情谊,如山岳般厚重,如星河般恒久,绝无半分掺假。
杀戮仙道的宝库从外看去,不过是群山褶皱间一座再寻常不过的荒僻小院。
青瓦覆顶,木门斑驳,爬山虎缠绕着残垣,野草在石缝间疯长,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无,仿佛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
风过时,檐角铜铃不响,只余枯叶簌簌落地,静得近乎死寂。
可若真有外界仙君胆敢靠近,十步之内,便会被无形道纹绞成虚无,那是何思杀亲手刻下的“九杀灭神纹”。
以自身杀心为引,融天地法则为锁,层层叠叠,隐于虚空。
寻常仙君连白麒麟的影子都看不见,更别提踏入院门一步。唯有那头通体雪白的独角白麒麟静卧山门前,双目闭合,却感知万方,鼻息轻动,便知来者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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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界与古月白并肩而至,脚步未停,院门“吱呀”一声自行开启,仿佛久候归人。
两人踏入门槛的刹那,天地骤转,乾坤倒悬,眼前豁然洞开,竟是一方浩渺无边的洞天福地!
云海翻涌如银浪,托着一座悬浮的仙岛群,灵泉自山巅垂落,化作九曲银河,叮咚作响,溅起的水珠落地即生灵芽。
满目皆是珠光宝气,璀璨夺目,神药成林,千年紫芝泛着紫金霞光,万年血参盘根错节,根须如龙蛇蠕动,似有灵智。
灵草遍野,碧焰兰、魂心草、九转还阳花在灵雾中摇曳,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
仙兵悬于空中,刀剑自鸣,枪戟生芒,一杆赤霄战戟插在石台之中,戟身血纹流转,似饮过万仙之血。
典籍浮空翻飞,玉册金卷上符文闪烁,记载着失传的古仙秘术。角落里,玄铁战甲静静矗立,甲片如鳞,泛着冷冽幽光,仿佛仍披挂着昔日主人的杀意。
更有数辆略有残破却威势不减的仙驾战车,车轮嵌星,辕柱刻日,似曾横渡过混沌虚空。
何思杀是苍茫西域公认的最强道君,自创杀戮仙道以来,踏平八十一宗,斩杀四十九派,将各大宗门的万载积蕴尽数掠来,藏于此地。
这一库之富,足以让一州道统倾尽家财而不可得其一隅。
“早年你魂灯熄于至尊墓,七情六欲十三道竟未撤追杀令。”古月白负手而立,嘴角微扬。
他轻笑一声:“大师姐怒极,一掌拍碎其山门,率我们倾巢而出,血洗山门,虽得宝不多,好歹为这宝库添了几件新物。”
“喏,那杆赤霄戟,便是从他们护宗大阵里硬拔出来的。不过五师兄对他那杆龙凰大戟宝贝的很,看不上它,这杆戟就一直扔在这儿了。”
吴界嘴角微抽,目光扫过那戟,似能听见当年惨叫与崩塌之声。“大师姐当真……”
“嗯?”古月白侧目,眉梢轻挑。
“性情中人!”吴界立刻改口,语气肃然,仿佛在赞一位千古义士。
“嗯!不错!”古月白终于满意,袖袍一卷,一瓶古丹自架上飞来,瓶身刻着“九转涅盘丹”五字,丹气冲鼻,竟让吴界神魂一震。
他随意晃了晃,瓶中丹丸滚动,发出清脆声响:“以你如今境界,除炼器外,其余之物不过锦上添花。随便拿,随便用,糟蹋光了也无妨。”
“真无所谓?”吴界眸光闪动,望着那如山堆积的天材地宝,声音微颤。
“外头围山的蝼蚁不知几许,”古月白笑得风轻云淡,转身踱步而出,衣袖轻扬,留下一句轻语,“用完了,抢回来便是。别忘了,走的时候要关门。”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院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轻响。
吴界独立于这方洞天之中,四周宝光流转,灵气如潮,他望着那堆叠如山的神物仙材,终是摇头轻笑,迈步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