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盘踞在岩浆之上,猩红的信子吐了又吐,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刘醒非。
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整座地宫都在微微颤抖。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把所有的杂念都摒除在外,悲伤、愤怒、仇恨,所有的情绪都沉入心底。
他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肉身的桎梏,向着那片浩瀚无垠的星海深处飞去。
“请神,借力。”
他在心底默念,声音庄严而肃穆。
小主,
“春水大神,水神天君,借法。”
嗡——
一声悠长而神圣的嗡鸣,突然从刘醒非的体内爆发出来。
刺目的湛蓝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赤金色的岩浆地宫都染成了一片清凉的蓝色。
滚烫的热浪瞬间消散,连翻涌的岩浆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光芒之中,一尊高大的女神身影缓缓浮现。
她身着素色华袍,衣袂飘飘,上面绣着层层叠叠的春水波纹,走动间仿佛有潺潺的流水声传来。
她的面容清冷绝美,眼神淡漠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周身散发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这就是春水大神,执掌天下万水的新晋神只。
而在她的脚下,还站着一位身形稍小的女神。
她穿着淡绿色的衣裙,手里提着春水大神衣袍的一角,低着头,神情恭顺。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女王的威严。
那是春蚕女神官。
曾经的月族蚕丛女王。
当初她真身被刘醒非诛杀,神魂本应彻底消散,是水神天君出手,将她的残魂收取,点化为春水大神的属神,永世侍奉左右。
巨蛇形态的浩瀚女王猛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两尊神圣的身影,猩红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百丈黑蛇盘踞在岩浆之上,蛇鳞在蓝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浩瀚女王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两尊神圣的身影,蛇信子急促地吐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武者,斩杀过号称人间无敌的宗师,甚至硬抗过天劫的余威。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化蛇之身,就是这片大地所能孕育的战力巅峰。
可神,终究是神。
那是跨越了凡俗界限的存在,是执掌天地法则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散发出的威压也让她的蛇鳞簌簌发抖,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神在九天之上,与人间隔着天堑。
再强的神,能投射到凡界的力量终究有限。
更何况,刘醒非只是个降术师,再怎么亲近,也不可能借来神的全部力量。
她猛地昂起巨大的蛇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里带着强装的镇定:“刘醒非!你的神的确厉害,但问题在于——她能投射下来多少力量呢?”
岩浆翻涌,将她的声音传得很远。
“神与凡界有壁,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以为凭一道虚影,就能杀了我?”
她的尾巴狠狠一拍岩浆,赤金色的火浪冲天而起,试图驱散那片清凉的蓝光。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看看这里的岩浆!是水的克星!”
石台上,刘醒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和春水大神一样的湛蓝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
神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流淌,温和却又磅礴,像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大河,终于苏醒。
他没有反驳浩瀚女王的话。
她说的没错。
神的投影力量有限,寻常降术师能借来神的一丝皮毛就已是极限。
但她不知道,春水大神本就不是天生的神只。
她是刘醒非的空想之神。
是他以自身执念为骨,万千信众的信仰之力,用降术创造出来的。
后来夺取了真正水神大君的神格业位,这才成长至如今的水神大君。
他们的关系,几乎就是一体,不分彼此。
他能借来的,从来都不是“一丝”,而是春水大神能投射到凡界的,全部力量。
“你可以试试。”
刘醒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与春水大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清冷、神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他抬起手。
半空中,春水大神也同时抬起了手。
素白的指尖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