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漫天密如骤雨的金色枪花就要尽数落在浩瀚女王身上,那足以洞穿钢铁的枪尖已经划破了她颈间的肌肤,渗出血珠。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刘醒非的眉头却猛地一蹙——他终究还是小觑了浩瀚女王。
这个能称得上是他一生之中遇到的最强敌人,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斩杀的?
她对自己肉身的掌控,早已踏入了匪夷所思的极致境界,别说筋骨血肉,就连身上的一根寒毛,都能随心操控,收发由心。
面对这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致命枪招,浩瀚女王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反而猛地仰起头,引颈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厉声尖啸。
那啸声里裹着滔天的怒意与不死不休的杀意,震得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层层涟漪,连刘醒非扑面而来的凌厉枪劲,都被这啸声硬生生卸去了三分。
伴随着尖啸,她猛地摆动头颅,那一头原本只垂到膝弯的乌黑青丝,竟像是活过来的黑蟒一般,在她身后疯狂暴长!
不过瞬息之间,就足足长了一倍有余,如翻涌的黑色瀑布般在半空狂舞。
浩瀚女王探手一抓,便将那漫天疯长的发丝尽数攥在掌心,手腕只轻轻一旋一震,那看似柔软的青丝便瞬间绷紧,根根贴服,竟硬生生束成了一杆通体乌黑、锋芒毕露的发枪!
江湖上的顶尖武功高手,能以内力束布成棍,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以浩瀚女王的修为,自然更能做到束发成枪。
对她而言,先前那条取自旁人的骨鞭,就算炼得再坚硬,终究是死物,是借用来的外物,别人的骨,到底不好用,哪里比得上自己与生俱来的青丝?
这发丝与自身气血神魂相连,一念起,便有无穷变化,万般坚韧。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杆黑色的发枪,竟不闪不避,硬生生迎上了刘醒非势大力沉的黄金大枪!
一杆是刚猛无俦、踏足神境的神器金枪,一杆是柔韧至极、随心化形的青丝所化,二者轰然相撞的瞬间,漫天狂舞的枪影竟骤然一滞。
黄金大枪上灌注的千钧劲力,足以崩山裂石,可撞在那看似柔软的发枪上,却像是砸进了灌满了水的棉絮里。
那股无坚不摧的刚猛力道,竟被发丝独有的韧劲层层卸去,大半消弭于无形。
刘醒非瞳孔骤缩,心头第一次泛起一丝错愕,当即咬牙将全身劲力催到极致,枪杆疯狂旋转,枪尖震颤出无数道细碎的劲气,要借着黄金大枪的锋锐与无匹蛮力,将这杆临时凑成的发枪生生搅碎。
可任凭他如何催劲,那乌黑的发丝只是随着枪势微微弯折,却始终没有半分断裂,更别说被搅成碎屑。
更让刘醒非心头一沉的变故接踵而至。
那发丝非但没被黄金大枪的蛮力损毁,反而借着两枪交缠的力道,再次疯狂生长!
无数细密如牛毛的乌黑发丝,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顺着黄金大枪的枪杆飞速蔓延,越过枪尖,绕着枪身螺旋而上,竟直直朝着他握枪的双手,乃至整条手臂,缠绕而来!
眼看那乌黑发丝如附骨之疽般顺着黄金大枪的枪杆飞速蔓延,无数细如牛毛的发丝带着阴寒刺骨的劲力,直往他握枪的手腕缠来,刘醒非的指节非但没有松脱半分,脸上连一丝意料之外的错愕都没有。
他没有半分畏惧,更没有因为必杀之招被破而生出半分失望,心底翻涌的,反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理所当然。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