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去给咱搞点舒服的铺盖!你等着瞧好吧!包你满意!”
黎瓷抬起的手指微微僵在半空中。
保持着要去捏住某样东西(比如一个茶杯?但这里没有)的姿势。
几秒钟后。
才缓缓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放了下去。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目光瞥向清风消失的楼梯口。
随即。
又落在了地上那块被清风蹬飞的、孤单躺着的红色瓜皮上。
客栈门口。
那个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的卖柴老汉。
依旧守着他那辆堆满劈好木柴的破旧独轮小车。
树皮般干枯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磨得光滑的车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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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村头的人来人往。
眼神浑浊。
像是在打盹。
又像是在等待着某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买主。
“老头!”
一声气势十足、如同宣告般的吼声在他面前炸响!
如同平地惊雷!
把老汉吓得一个激灵!
浑浊的眼睛猛地聚焦!
看清来人——正是刚刚冲下楼如同一道闪电的那位惹不起的主儿!
老汉瞬间矮了半截!
腰弯得更低了!
脸上挤出一个谦卑又惶恐的笑容:“哎……哎!英雄!您…您需要点啥?”
清风目标明确!
大手向前用力一挥!
宛如战场将军点兵!
那带着厚茧、指关节粗大的食指。
精准地戳向了小车靠后堆着的几捆干草。
那几捆草明显经过了老汉的挑选。
颜色金黄油亮。
茎秆也显得柔软不少。
捆扎得更是相对整齐。
“这草!看着顺眼!”
清风语气豪横!
“给老子来两捆!不!”
他目光扫过,仿佛在掂量铺两张床需要多少。
“三捆!要最软和最顺溜的!”
他强调着。
老汉一听是这位爷要。
哪敢有半分犹豫和怠慢?
点头如捣蒜!
连声道:“好嘞!好嘞!英雄您稍等!这就给您挑最好的!”
老汉那满是皱纹沟壑的脸上努力堆砌着讨好的笑容,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发颤。
他手脚麻利得不像个老人。
弯下腰。
将那几捆被清风“钦点”的、相对柔软干爽的草捆用力地抱了出来。
一捆。
又一捆。
再一捆。
三捆沉甸甸的干草在他瘦弱的臂弯里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但他硬是咬着牙,颤巍巍地将这三捆“厚礼”举到了清风面前。
枯枝般的手指都有些发抖。
老脸上带着卑微的笑:
“三捆最好的干草!都给您捆好了!英雄您拿好!”
老汉顿了顿,目光在干草和清风脸上来回扫了扫。
最终。
还是鼓起天大的勇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细若蚊蚋:
“承…承惠……九个铜板……”
清风脸上那副“满意收货”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笑容如同遇热的蜡像,缓慢而尴尬地往下垮。
“……?”
又是钱!
兜比脸还干净的现实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只用了零点零一秒。
那套刚刚在卖鱼摊和大爷大娘那里无往不利的“神功”自动启动!
胸膛猛地一挺!
如同打鸣的公鸡!
原本想叉腰,但双手要接草捆。
最终只是下巴扬得更高了!
伸出一根粗壮有力的食指。
用力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发出“砰砰”两声闷响!
如同擂鼓!
“老头!”
他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充满了毋庸置疑的权威!
“好好瞅瞅!认识这张脸不?”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在晨光里飞溅。
老汉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
脸都白了!
忙不迭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认…认识!认识认识!您是咱们村的大恩人!清风大英雄啊!”
声音惶恐无比。
生怕一个回答不慎就触怒了眼前的煞星。
“认识就好办!”
清风对老汉的反应非常满意!
那张脸如同雨后天晴,瞬间又明朗起来!
充满了“既然认识那大家都好说话”的亲热感。
他下巴扬得更高了!
仿佛要刺破天穹!
“老子——!”
他再次擂鼓般地敲了敲胸膛!
“昨天刚救了你们这整个破村子!”
声音洪亮。
如同宣告福音。
“对吧?”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老汉。
老汉被他看得腿肚子都在抽筋,只能连连点头:“对!对!英雄说的是!您救了全村人的命!”
声音都带了哭腔。
清风这才满意地放下敲打胸膛的手。
露出了一个“既然如此那大家就是自己人”的宽宏笑容。
大手一挥!
仿佛在恩赐!
拍在了那三捆干草上!
“那这铺床的草……”
他拖长了语调。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
“……就当是村子慰问拯救了你们的大英雄!给老子压压惊!怎么样?是不是合情合理?”
他的眼神笑眯眯的。
但深处那点“你敢说半个不字看看”的无赖威胁。
在阳光下。
显得格外清晰。
赤裸。
毫不掩饰。
老汉:“……”(面部表情彻底失控,痛苦面具成型)
老脸上的笑容彻底垮塌下去。
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沟壑纵横的褶皱都挤在了一起。
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无奈和认命。
这捆柴要卖多久才能挣回九个铜板啊…(无声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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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
想哀求点什么。
但一触及清风那张写满“你看我好商量但是最好别商量”的脸。
老汉最终像是被霜打蔫的茄子。
肩膀塌下去。
干枯的嘴唇嗫嚅了几下。
再不敢说半个钱字。
颤巍巍地。
带着一种万念俱灰般的姿态。
将手里那三捆代表着今天主要生活来源的干草。
带着满腔苦涩。
用力向前一塞。
硬是塞进了清风的怀里。
声音干涩喑哑:
“您……您拿好……英雄……”
最后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充满了无力的叹息。
随即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像是怕清风不满意:
“您…您慢走…”(赶紧走!赶紧走!)
“这才对嘛!懂事!”
清风心满意足。
丝毫不在意老汉那痛失收入的苦瓜脸。
他掂量了一下怀中三捆草的分量。
觉得还算满意。
双臂用力一箍!
如同抱着某种巨大、柔软、象征着胜利的战利品!
将三捆干草稳稳当当地抱在胸前。
那样子。
就像一个凯旋的将军扛着敌人献上的最珍贵贡品。
大步流星!
无视周遭复杂的目光。
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
再次一头扎回了客栈的大门!
只留下门口的老汉。
望着空空如也的、原本放着最柔软干草的位置。
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满是风霜的脸上。
满是愁苦。
“黎瓷!回来啦!瞧好吧!”
清风人未至。
声先到!
那带着兴奋和“老子又满载而归”的得意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