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干涩的声音从迷雾中回荡而来。他那毫无知觉的傀儡瘫倒在地,四肢还在抽搐,长矛从他麻木的手指间滑落。
“你以为有人会觉得你这番胡言乱语可爱吗?”凌琪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轻蔑,她将目光转向他,发现那男孩正攀附在树冠高处的一根树枝上,稀疏的树叶像面纱一样遮蔽着他,如果没有阵法的监视功能,这面纱或许会更加逼真。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气功已经消失,大概是因为刚才偷袭时消耗掉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截断裂的树干重重砸在惊愕的持盾者身上,将他们穿着靴子的双脚狠狠地砸在泥土上,朝着受伤的队长踉跄而去。“啧,你这小白脸可真够慢的。”季荣嘴里吐出一口血,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回空地。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是你们六打一的原因似的,”陆峰抱怨道,他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
“如此卑鄙的手段!”甘广离低吼一声,身姿挺直,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铠甲的缝隙间绽放出绯红与淡紫的花朵。“我本想问问你,陆峰,你还有没有一丝骄傲?不过,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把你的废话留给自己吧,”季荣阴沉地说着,捏了捏指关节。“那个家伙说得对,我就是不想听。”
“夫人的悔恨浪费在你这种恶棍身上,”甘光礼怒道,他手下剩下的几个人围拢过来,互相警惕地打量着对方。“我要杀了你……”
凌奇几乎没注意到甘的完好手微微抽动,手指比划出一个符号,弓箭手和持扇少女同时转身朝陆峰的方向冲去。狂风呼啸,一股小型龙卷风在陆峰藏身的树周围形成,旋转着卷起泥土和草皮,将手持铁丝的少年困住。一支灼热的箭矢由漆黑如焦油般的原始气旋旋转而成,畅通无阻地穿过龙卷风,直接穿透了用来抵挡的护腕和佩戴护腕的前臂。值得称赞的是,陆峰只是低吼一声,任由毒气在他伤口处灼烧,一道千瓣莲花般的光环在他脑后升起,驱散了龙卷风,将他从狂风中解救出来。
其他战士也并未闲着。季荣一声怒吼,纵身跃起,重复着之前的冲锋,但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之前他是直接撞向持盾者的防御,而这次他则在半空中扭转身子,以盾牌为跳板,跃过甘光礼的头顶,险险躲过了这个如今已四米高的少年的擒拿。
尽管甘光礼大声警告,持扇少女还是没能躲过季荣化作的闪电劈下,惨叫一声,季荣的双脚重重地踩在她背上,雷电瞬间贯穿她的四肢。凌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季荣再次抬脚跺下,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少女彻底失去了战斗力。下一个倒下的是持盾者。季荣一手接住他的刀刃,手掌被划破一道血口,随后又用裹挟着雷电的膝盖猛击少年的裆部两次。
现在已无话可说,也没有时间再说了,剩余的战士们在隆隆的雷声和闪烁的闪电中激烈交锋,将大地夷为一片焦土。然而,尽管场面壮观,凌奇却很快意识到一个令人不快的现实。
甘广礼的残臂被陆峰的铁丝缠住。他那无力的右臂情况越来越糟,痉挛般地抽搐着,铠甲的缝隙中不断冒出鲜花,花瓣滴着鲜血。甘广礼怒吼一声,铠甲闪耀着金光,身后空中凝聚出金色的巨手,连接着如同鞭笞般蜿蜒的手臂。三只巨手挥舞而出,两只击溃了季荣的防御,将他击退;第三只则朝着陆峰袭来,膨胀至庞然大物,一掌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还不够。即使感官麻木,凌琪也能从甘光礼逐渐黯淡的气息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中看出,他的功法非常消耗体力。
甘光礼猛地扑向季荣,而季荣则轻蔑地躲开了甘光礼残余手下射出的两支箭。他身形庞大,动作却异常轻盈。然而,他只有一只手臂,而且伤势未愈,这还远远不够。季荣身形如光,每躲过一次箭矢,似乎就更加自信一分。
一道灼热的赤红气丝从掌状陨石坑中蜿蜒而出,缠绕住甘光礼的脚踝,猛地一拽。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季荣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双手按在甘光礼胸甲磨损的部位。一道闪电从甘光礼的后背迸发而出,他的痛呼被随后响起的雷声淹没。
甘光利倒下。